第八章

一鈴半劍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歐陽雲飛以為這武林聖君對自己垂青,既已慷將靈果相贈,不禁放心不少,俱意全消,當先昂然離座而起。

獨臂豺人也同時自另一個綵棚下走出,手指歐陽雲飛哈哈笑道:「你是何人,年紀輕輕,卻要代替他人尋死?」

歐陽雲飛聞言,不禁怒火上衝,厲聲叱道:「在下天南門下公孫玉,倘若心存畏俱就趕快退下,不要胡言亂語,自我臺階!」

獨臂豺人梁維怪笑兩聲,說道:「我不信天下競有兩個公孫玉,是真是假,還不易辨?

你旦接老夫一掌試試!」

他話落掌出,一招「巧探驪珠」,挾著罡風勁氣,直向歐陽雲飛胸前拍到。

歐陽雲飛雖是聰慧絕倫,盡得天南派真傳,而且三月來又朝夕苦練,但畢竟習藝時間過短,臨敵經驗又差,江湖閱歷毫無,足下剛擺出不了不入太極圖般的天南門戶,已覺勁風壓體,只得雙掌蓄足九成「無極氣功」,匆忙迎上。

雙掌一交,歐陽雲飛立被震退三步!

在座群雄一陣譁然,沈南施姑娘震驚一聲:立刻奔了過去。

辣手神魔申一醉濃眉緊蹙,霍然離座而起。

獨臂豺人獰笑兩聲道:「果是天南門下武功,但比起那死去的公孫小狗,卻差的太遠!」

歐陽雲飛接架一招,便被獨臂豺人震退三步,不由又羞又怒,再想起他公孫大哥的英名,被自己當著天下群雄斷送,不覺汗顏無地,他此時早把生死置諸度外,大喝一聲,形如瘋狂,再度飛身撲上。

獨臂豺人嘿嘿笑道:「想找死還不容易!」

話音了處,一招「拒虎門外」隨手推出。

歐陽雲飛第二次撲上、卻用的是辣手神魔申一醉的「天星掌法」,並且加足了十成功力,但兩掌相接以下,仍被獨臂豺人震退三步,並接連打了兩個跟跑,幾乎翻身栽倒!

驀然三聲嬌呼,同時響起,兩聲「玉哥哥!」是發自沈南施和顧靈琴,另外一聲「表哥」卻發自一個綠衣少女。

三女縱落歐陽雲飛之前,互相看了一眼,不禁齊覺微徵。

沈南施因不知顧靈琴改姓歸宗,如今業已不叫戴天仇之事,遂急忙叫了一聲:「仇姊姊!」嬌軀便向顧靈琴靠去。

顧靈琴對她誤會已深,以為她意欲獨佔這位玉哥哥,剛才不過一時情急奔出、此時一見五哥哥井未受傷,仍然好好站在那裡,不禁妒意大起,不理沈南施,冷哼一聲,掉頭走開!

沈南施被弄得莫明其妙,急得珠淚盈眶,幽幽叫道:「仇姊姊,你……你怎麼啦?」

但當她們兩人看到那綠衣少女時,不禁同時「咦」了一聲問道:「這位姑娘是誰?」

那綠衣少女見問,冷笑一聲,皺眉雙挑,說道:「我還沒問你們兩人是誰,你們到先盤間起我來了,他是我表哥,難道我不應該關心他麼?」

這緣衣少女詞鋒,咄咄逼人,顧靈琴索來豪邁,如今心中又頗鬱悶,那裡忍受得了她這般當面譏諷,遂自柳眉倒剔,怒聲叱道:「我管你是誰,說話這樣無禮,便先吃我一掌再說!」

一招「分花拂柳」,竟向那綠衣少女拍去。

那綠衣少女嬌軀一閃,讓過掌風,一招「柳浪聞鶯」反手揮出。

武林聖君看得哈哈一笑,狀至得意,轉頭向獨臂豺人笑道:「你且退下,我們且欣賞一下這‘蝶戀花’再說。」

他這首詞曲名圍的一語雙關,但群雄之中,卻很少有人理解。

歐陽雲飛見二女真的動起手來,不禁暗暗著急,因那喊他「表哥」的綠衣少女,便是他走遍天涯海角所要追尋的表妹,有關自己父仇之秘,全在她一人身上,但目前情勢之下,又無法承認自己是歐陽雲飛,他天人交戰了一會工夫,突然鋼牙一咬,轉身大聲喝道:「住手!」

他這聲大喝,乃是鼓足勇氣而發,全身激動得一陣傾抖,看得沈南施芳心一震,連忙問道:「玉哥哥,你怎麼啦?」說著,嬌靨上滿現關懷之情。

顧靈琴和那綠衣少女果都聞聲停手,顧靈琴冷笑一聲。向歐陽雲飛問道:「公孫玉,你幾時有個表妹?怎麼從未聽你說過!」

那綠衣少女突地格格一陣嬌笑,說道:「你真以為他是公孫玉!

哈哈!告訴你,他叫歐陽雲飛,是我的表哥,原來你們都為情所迷,認錯了人!」

在座群雄,齊都一愕,顧靈琴和沈南施兩人也暗自忖道:「無怪他武功這般不濟,原來他的長像,聲音雖和玉哥哥一樣,但卻不是玉哥哥,可是他為何要假冒玉哥哥之名呢?」

她兩人思忖未完,只聽歐陽雲飛一聲大喝道:「胡說,那個是歐陽雲飛?這位姑娘,你才是認錯了人!」

那綠衣少女蓮步輕移,逼前幾步,冷笑一聲說道:「你就是化骨揚灰,我也認得出你是歐陽雲飛,你不知在那裡學來一點武功,便要代人受死,哼!你的父仇我看是不想報了!」

歐陽雲飛臉上一陣扭曲,額間現出豆大的汗珠,冷笑一聲,說道:「在下公孫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豈有假冒他人之理,姑娘既然認錯了人,不管我如何辯解,諒也不服,不如取出一件證物,也好廓清眾疑,以正身分。」

他說完,翻腕背後,嗆螂一聲,拔出半截斷劍,朗聲喝道:「不知在座諸位,是否有人識得先師所遺這件信物?」

在座群豪一見元修道長半截斷劍,不由俱都肅然起敬,有些人竟紛紛離座而起,表示對這位大仁大勇,為挽救武林浩劫而慨然捐軀的一代大俠致敬!「歐陽雲飛一見群雄如此,不禁豪氣大振,目光掃視全場一週,劍指獨臂豺人說道:「你還不亮出兵刃?再來嚐嚐我天南劍法的滋味!」

獨臂豺人獰笑兩聲說道:「老夫縱橫江湖三十年,與人交手,從未圍過兵刃,就憑這一隻肉掌,足可在十招之內將你鬥敗!」

他想到方才一連兩掌,俱將對方擊退三步,顯見歐陽雲飛的內力,招術和經驗均差,故而輕敵之心油然而生,那裡還把天南劍術放在眼下?

獨臂豺人身形一飄,便到歐陽雲飛身前人尺之處,獨臂一掄,呼的一掌劈出!

歐陽雲飛一劍在手,英姿勃發,簡直如同換了一人,一見獨臂豺人掌勢劈來,做然長笑一聲,說道:「好狂的獨臂匹夫,不給你一點厲害嚐嚐,當著這天下群豪,你也不會對我天南武功心服口服,看打!」

他「打」字出口,身軀往外一飄,閃過來勢,把頭略擺,只見一點黃影,疾如流星,直奔獨臂豺人面門飛去。

獨臂豺人輕敵在先,疏忽於後,那曾料到對方會有如此一著,急忙收勢閃身,偏頭躲閃,雖然避過要害,左耳卻被擊中,劃破小小一塊,鮮血涔涔面滴!

群豪驚駭之下,留神看去,原來那是一枚帶刺的小小金鈴!

歐陽雲飛朗笑兩聲,把頭一擺,便將那隻小小金鈴收回,原來他是用一根丈餘長的鎢金軟絲將鈴繫住,隱於髮間,以出人意料的方法打出,這是他離開瀝東括蒼山綠雲谷後,一時異想天開,作了這番安排,經過月餘時間練習,已至鈴無虛發之境,方才聽武林聖君宣佈在比武之時,可以盡展所能,是以先聲奪人,來了個驀然突擊,他見甩頭金鈴居然奏功,高興之下,望著獨臂豺人鮮血滴滴的左耳,做然說道:「這是給你的一點薄懲,不列人百招之內,現在你儘管出手槍攻!」

獨臂豺人真未想到歐陽雲飛右手持劍,卻用甩頭金鈴暗器進攻;一著失手,銳氣盡失,怪嘯一聲,臉色變得慘紅,獨臂運足十成功力,一招「怪蟒尋穴」,挾著勁氣罡風,向歐陽雲飛胸前襲至!

他存心要在一招之下,將這年輕對手擊倒!

歐陽雲飛是初生之犢不畏虎,他這種英勇,完全是因方才,群雄對天南三劍表現的崇敬所激發,而且甩頭金鈴奏功,更增長他凌雲豪氣,手中斷劍一擺,一招師門劍法中的「密網天羅」,化成一片劍幕迎去!

他這種不顧一切的拼命打法,大出武林常規,但卻正暗合「寓守於攻」的劍術中上乘心法,天南劍術威力本強,任憑獨臂豺人怎佯狂傲,此時也不敢輕櫻其鋒,驚凜下吸氣收掌,橫步轉身,退出五尺;

在場群豪齊都失聲驚呼,有的且鼓掌叫好。

辣手神魔申一醉濃眉微蹙,繼而哈哈笑道:「狠崽子,連六調老魔都不是我這位老弟的對手,何況是你?這算是第一招,你輸啦!」

那自稱武林聖君的紅衣文生哂然笑道:「老醉鬼,你是故作違心之論?還是真的看不出?公孫小俠這一招雖是敗中取勝,難道你不覺得是情急而出,並非上乘劍術的心法麼?」

辣手神魔申一醉打個哈哈說道:「對敵過招,首重取勝,誰管什麼心法屁法,老醉鬼只問你一句:這招是誰輸了?」

武林聖君嘴唇微披,不再說話。

歐陽雲飛搶佔先機,雄心大長,他不再被動的捱打,卻挾著方才一招餘勇,右手劍「浪拍濤翻」,左手掌「旋風搖嶽」,劍掌兼施,搶先攻出。

獨臂豺人獰笑一聲,喝道:「小崽子找死!」

身形一飄,向側方閃開,暗中遠起「五毒黑煞手」,獨臂一晃,他那蒲扇大的手掌,竟然烏黑如漆,乘著歐陽雲飛掌劍落空,身形前撲之際,向他背後擊下!

歐陽雲飛招術用老,再想化解閃避均不可能,眼看那漆黑的手掌即將觸及他的背後,在場群豪齊都驚駭萬分霍然站起,只聽一聲悶哼,獨臂豺人驀然收掌,而歐陽雲飛在情急之下,也同時反掌揮出。

獨臂豺人和歐陽雲飛的收掌出掌,與在場群豪的驚駭,幾乎是發生在同時,這緊張得令人窒息的一瞬過去後,卻是一片沉寂!

武林聖君望著辣手神魔申一醉,神秘一笑!

辣手神魔申一醉哈哈大笑道:「這是第二招‘無極氣功’力克‘五毒黑煞掌’,又是我老兄弟得勝!」

獨臂豺人似是受傷不輕,大大損耗內力,此時臉色蒼白,正自閉目垂首,行功調息。

歐陽雲飛則神采飛揚,卓立場中。

武林聖君轉首向辣手神魔申一醉曬然笑道:「老醉鬼,誰叫你計算招式評論勝負,我且問你,方才這一招是否有些蹊蹺?」

辣手神魔申一醉醉眼一翻,不說道:「你說有什麼蹊蹺!難道懷疑我老醉鬼暗中相助不成,我若有這種身手,只怕你這武林聖君的寶座也坐不穩了!」

那呈獻「芝參雪霜靈果」的老者長眉一皺,低聲說道:「這恐怕是‘芝參雪霜果’之力,光憑天南門下的無極氣功,未必能使獨臂豺人受創如此?」

武林聖君面色微變,不再說話。

獨臂豺人運功調息完畢,他連遭挫敗,心中雖是疑念養生,但再也不敢輕敵,急施生平絕學,招招狠毒,著著殺手,一招接連一招,宛如天風海雨向歐陽雲飛攻到。

歐陽雲飛吃虧在招式不熟,對敵經驗不足,但卻佔了不知厲害,不顧生死的便宜,即使如此,他也不是身列武林十太高人之一的獨臂豺入對手,但奇怪的是每當他險象橫生,即遭毒手之時,竟能突然化解,轉危為安,看得在場群豪個個迷疑不止。

轉瞬之間,兩人已鬥過五十餘招,辣手神魔申一醉笑逐顏開的數著招式,連顧靈琴,沈南施和另一位綠衣少女,也不自覺地笑屯嬌靨。

宴會未初開始,經過一陣折騰,此時日將銜山,已是申未時分,深秋夜色,像是來得特別早,這五、六百里的翻陽湖面,轉瞬之間,便籠罩上一片蒼茫暮霞。

忽聽辣手神魔申一醉倏然大叫一聲:「已滿百招!」

他急不及待,便探手向那盛放「純陽真解」的錦盒抓去,說道:「老兄弟,這是你的啦!」

那知他手剛觸及錦盒,便覺肘間一麻,不由自主又收了回來,方待發作,只聽武林聖君哂然一笑,說道:「你急什麼!只要你那老兄弟能與本聖君交手十招不敗,還怕得不到‘純陽真解’!」

辣手神魔申一醉忙自運氣解開時間被點的曲池穴,一蹙濃眉,說道:「怎麼?你不是說百招不敗在獨臂豺人手中,便可得到‘純陽真解’?」

武林聖君一笑說道:「老醉鬼可是真的吃醉了,還是裝糊塗、你問問人家,是不是百招不敗,一隻是取得競爭資格?」

辣手神魔申一醉哈哈一笑道:「好!好!十招之內,你若敗在我老弟手中,我看你這武林聖君的顏面,還往那裡擺去?」

他口中雖是如此說,但內心卻暗自著急,此人既是五十年前半仙會召集人「昆廬王子」

的門下,武功自是高得出奇,較諸當今中原武林十大高人的武功,不可同日而語,不然又豈敢當著天下英雄,以武林聖君自居?

若是他手中略施殺手,則這位公孫老弟豈不要血濺當場,立時喪命?

但著急之中,卻有一點使他大惑不解,為何這武林聖君竟將那稀世奇珍「芝參雪霜靈果」概然相贈公孫玉?

歐陽雲飛想不到自己牛刀小試;便與當今武林十太高人之一獨臂豺人力鬥百拍不敗,可算得上是一大奇蹟,他忽然靈機一動,暗付:「這難道是天南三劍老前輩,泉下有知在暗中佑助?」

想到此處不禁閉目垂首,虔誠默禱。

但心中雖是一片但然,但在場群豪卻都面色微變,十分緊張,獨臂豺人羞憤退下,那自稱武林聖君的紅衣文生面帶微笑,一步步向歐陽雲飛逼去!

辣手神魔申一醉輕咳一聲,強自打個哈哈說道:「這種比鬥之法,有點不大公平罷?」

武林聖君停足轉身,微笑說道:「老醉鬼,你看那裡不公平呀?」

辣手神魔申一醉重重乾咳一聲,離座而起,走到歐陽雲飛和武林聖君之間,說道:「我老兄弟剛與獨臂豺息子大戰百合,真力未復,你卻是養精蓄銳,怎能算得公平?」

武林聖君哂然說道:「你莫非要代公孫小俠,先和本聖君走上百招?若要如此,那是最好不過!」

辣手神魔申一醉本是性情中人,他心感公孫玉擊斷沙羅神木,解除他幽洞禁銅之思,競欲冒著生命危險,先和這武林聖君較量一番,但三月前他因在雲南六調山純陽宮被六調神君萬候午寒鐵杖砸碎肩骨,尚未痊癒,是以自知絕非武林聖君敵手,連是否能撐持百合不敗,均毫無把握。

歐陽雲飛默禱方罷,聽見兩人如此說法,先是一怔,繼而朗聲叫道:「醉哥哥,老兄弟這件事可不許你插手,我不累,自信可再打上百合!」

他不識厲害,只覺得以獨臂豺人那等武林一統高手,尚都對他無可奈何,想這自稱武林聖君紅衣文生的武功,也商不到那裡去,何況他因食用「芝參雪霜靈果」後,倒是真的毫無倦意。

辣手神魔申一醉回頭向他苦笑一聲,說道:「老兄弟,當著天下群雄,你可不能把鋒頭出盡,得讓點給醉哥哥!」

話音甫落,黑衣飄處,業已拔高四丈有餘,一招「天河倒瀉」,隱挾著從來未見的奇幻手法,化作漫天掌影,向那紅衣文生武林聖君,飛罩而落。

在場群豪,全是武學名家,看出辣手神魔申一醉,這出乎第一掌,便凌空變幻,妙用無方,連那等高做的武林聖君,也煥然收斂哂然微笑,凝神應變。

原來辣手神魔申一醉怕他老兄弟還要逞強,是以才搶先發難。

須知當今武林十大高手中,除已死的六沼神君万俟午稍稍勝他一籌外,中原道上再無敵手,故那自稱武林聖君的紅衣文生,也是不敢十分輕敵。

武林聖君朗喝一聲:「好個‘不壞金剛大降魔手’!你那裡學來的這套佛門絕學?」

只見紅衣飄飄,身形一閃,早脫出辣手神魔申一醉漫天罩灑的掌影,但他並不立時還擊,待對方收勢落地後,卻又哂然笑道:「老醉鬼,看在你喝醉了酒的份上,本聖君先讓你十招,決不還手,等你清醒之後,我們再作一個公平搏鬥。」

辣手神魔申一醉微微笑道:「老醉鬼活了這把年紀,從沒叫人讓過,你只管出手就是,拼了我這老骨頭扔在此地,也要讓中原道上的朋友,見見你們西域絕學。」

他嘴中這麼說,心裡卻暗自驚凜,就只憑人家那一招閃避,便見精奧,當下那敢大意,遂把「先天混元氣」功凝百穴,施展「天星掌法」,揉雜「不壞金剛大降魔手」,以圖克敵制勝。

豈知那自稱武林聖君的紅衣文生,到真是在十招內不予還擊,只用那飄忽詭異的身法,在掌影罡風中穿插遊走,申一醉本是以身法詭異輕靈,博得「黑衣無影」稱號,但比起這紅衣文生,似是仍要遜上一籌?

轉瞬之間,十招已過,只聽武林聖君哈哈笑道:「這十招不還手,並不是讓你,只是等你從酒醉中清醒過來,免得輸了不眼氣,現在小心點,本聖君可要還攻了!」

只見他紅衣飄飄,兩隻瑩白如玉的手在胸前虛室晃動,根本末向對方身上遞到,但辣手神魔申一醉,卻覺得心神一震,疾忙橫移八尺。

武林聖君哈哈大笑道:「老醉鬼,別沉不住氣,本聖君掌尚未出,你跑什麼?」

在場群豪齊都大吃一驚,他們從辣手神魔申一醉的凝重面色之上,業已知道這紅衣文生的武功,實在到了出神人化,傷人於無形之境。

歐陽雲飛不知好歹,他見申一醉閃讓,尚以為他是怯敵,在旁大叫道:「醉哥哥,你真的喝醉酒啦?還是讓老兄弟來鬥鬥他吧!」

申一醉當著這多中原道上的武林豪雄,那能受得了紅衣文生如此莫落,他索有心狠手辣之稱,聞言兩道濃眉緊蹙,殺機頓現,龍吟長嘯起處,急展「不壞金剛大降魔手」中的連環三絕,「法雨慈雲」

「兜羅永珍」「天女拈花」,並配合自己威震江湖「天星掌法」之中一招絕學‘鴻鈞萬化」,迴環併發,掌影蔽空,在場群豪那麼多眼睛,卻無一人看得出他怎樣進攻,及攻的何種部位。

武林聖君哈哈大笑:「原來你這老醉鬼的特長,並不只是能灌黃湯,果然有點真才實學!」

他目注漫天掌影,身形屹立如山,對那排空罡氣,渾如不覺,直到掌臨頭頂,煥然長嘯一聲,只見一道紅影,從萬千掌影中穿出,凌空拔起五丈,然後身形一舒一卷,猶如一片紅雲,直向辣手神魔申一醉頭頂壓下!

辣手神魔申一醉黑影連閃,但像是孫行者跳不出如來佛的手心一般,始終在那片紅雲壓罩之下。

跟著武林聖君雙掌已距辣手神魔申一醉頭頂不過尺餘,群豪突在爆發出一聲驚叫!接著響起一聲朗喝:「火!火!」

群豪詫然抬頭,周見那「彭蠡水檄」上的一頂頂形棚,已在剎那之間,變成一片火海,潮上晚風本烈;火仗風勢,只聽得一陣嘩嘩剝剝的聲響,連地下所鋪木板,也已開始點燃!

一陣驚呼!

一片混亂!

跟著便是整個「彭蠡水謝」,完全變成「鄱陽湖」上的一片火海!

有的人豪聲大叫:「這是對我們中原武林朋友作有計劃的謀害陰謀!我們要找武林聖君報仇!」

儘管有人座合,但卻不見那武林聖君的身影!

連辣手神魔的生死,也是個謎!

但最大的謎是假冒公孫玉之名的歐陽雲飛也失了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