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貓走丟了

「你又嬌氣又矯情,幹不成大事。」

林壽嘴裡沒有一句人話,這就是兩個煤氣罐在互相拱火,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

寧洛薇起身離開,臨走出縫屍鋪前,聽到林壽最後問了句。

「這貓真不養了?劍也不放了?」

寧洛薇站在原地頓住良久,腳下三次要動,但最後還是沒動,沒回話,安靜的離開了縫屍鋪,屋裡只剩小貓崽喵喵的聲音。

次日,林壽站在縫屍鋪門口,看著宮裡的轎子停在豆腐鋪門口,把人接走。

周圍老百姓奇怪怎麼回事,也有認識的人來問林壽,林壽沒搭理,回了縫屍鋪。

宮轎一路行至紫禁城,穿過層層禁軍進了硃紅的宮牆,自古刺王殺駕者,無論功成與否,只有一條路,活著進來,死著出去。

人進了宮,有一個內務太監接應,這是師門的暗線,給她安排了間屋子等著選秀,進了宮沒有說你直接就能成妃子靠近皇上的,選秀且要折騰半個月一個月,才有靠近皇上行刺的機會。

左右下去,安靜的屋裡只剩寧洛薇一個人了,那打昨天和林壽道別時強行憋迴心裡的委屈,這才成了水珠子啪嗒啪嗒掉下來。

她怎麼不想放下劍?

但她更愛那漂泊江湖多年,才尋到的一隅棲身之所。

……

夜,縫屍鋪裡壓抑的像水一樣。

八哥今天格外安靜,縮在窩裡不出聲。

平日放屍體的冷榻上,今天擺了幅棋,林壽坐在這邊,姜云云坐在那邊。

姜云云手心攥的發白,萬年不變的死人臉快繃不住了,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心裡邊迴圈播放著,我是誰?我在哪?我該怎麼辦?

幾個時辰前,師姐剛被接走進宮,這個人就來豆腐鋪敲門,擺著個臭臉說請她去鋪子裡喝茶,姜云云本來沒想搭理他,無非是被師姐甩了來鬧的罷了,真敢沒完沒了的鬧打走就是,他註定和師姐沒緣分,哦,不對,他說不定會縫到師姐的屍體。

反正姜云云壓根沒想搭理這傷心人,直接拒絕,卻沒想到自己一個晃神,竟然被對方小雞仔一樣拎了起來。

我,姜云云傻眼了,自己百年的功力是假的?!這個小縫屍人他!姜云云運功想反抗,卻發現自己毫無反抗之力,對方一隻手拎著她後脖領,強行給拎去了縫屍鋪。

「坐。」

姜云云老老實實坐下。

「跟我下會兒棋。」

姜云云不會下棋,但硬著頭皮也要下。

「跟我說說你師門。」

姜云云知無不言,把師門底褲都掀了。

別開玩笑了,這是個什麼怪物,把百年功力的她拎雞仔一樣,雖然他不一定比師父可怕,但師父昨晚離京了,可救不了她,我只是一個莫得感情的看戲吃瓜群眾,你們可別害我,該賣師門就賣師門,沒什麼比自己的命重要,姜云云的人生信條格外清晰。

「跟我說說…寧洛薇。」

姜云云一怔,老實的說師姐的事。

姜云云一邊亂擺棋子的下棋,一邊回答林壽的問話,從白天說到黑天,說了一天,師門道場裡多少人,師父怎麼回事,師父怎麼來京用他的命威脅師姐進宮刺王殺駕,巴拉巴拉,林壽問什麼,她說什麼,當然,林壽問的最多的還是師姐的事,她喜歡什麼,她平時每天做什麼,事無鉅細,要不然也不可能說一天。

一直到最後,姜云云孩子都被問的快魔怔了,簡直相當於幫林壽親眼看了一遍師姐的人生,林壽這才停下,手一抹把棋盤上的棋子都推散了。

姜云云看著被弄亂的棋盤,其實想說,這局我剛才是不是快贏棋了?但是眼看著這個氣氛,沒敢說。

縫屍鋪外,夜幕沉沉的壓了下來。

林壽起身在縫屍鋪裡徘徊,抬頭背手看著牆上掛著的,自己寫的字。

「獨在他鄉為異客。」

這字他年前就寫過一次,但縫屍鋪著火燒了,後來這又寫了一次,因為甚是喜歡。

但現在看,也沒那麼喜歡。

林壽看了半響,把字拿下來,撕了,拿起埋人鏟抗在肩上,推門出去。

姜云云一愣,他要去哪?我能走了嗎?小心的問了一聲:「你去哪?」

「出去遛彎……」

林壽擺擺手扛著埋人剷出了門,人消失在夜色裡,姜云云呆愣愣的坐在縫屍鋪,聽到了夜色中傳來的後半句話。

「順便給大景,換個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