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夜睡不著,晚上好像又看見了綠油油的眼珠子,瞪得嚇人,爹孃不在,我縮在被和褥子裡不敢出來。
天亮了,我去村口想迎一迎爹孃。
我走到村口,看到地上有兩個死人。
媽呀,是我爹孃!
我嚇壞了,我嚇得大叫,全村的人都來了,村長爺爺說我爹孃被髒東西害了,心肝都被髒東西吃了。
我哭著回家,害了一場大病,身上生了瘡,下不了炕,我覺得我要死了。
但碰巧村長爺爺發現了我,著急忙活的帶我去找郎中,可人家看了說不是病,這東西郎中看不了,去找那個看事兒的先生看看吧,於是村長爺爺帶我去找隔壁村的看事兒先生救命。
那看事兒先生臉很黑,賊辣嚇人,看了我的病,說這是惹了仙家,讓人給他備一隻燒雞,他要請仙家商量。
村長爺爺找來了燒雞,看事兒先生點上蠟燭,拿一張紅紙,寫上仙家名字,往頭上一貼,口中唸唸有詞。
唸了幾句,看事兒先生哇呀一聲,啃起了燒雞,啃的滿嘴是油,不一會吃個乾淨。
抬起頭來,那表情扭曲乖張的嚇人,眼珠子瞪得像吃小孩的黃鼠狼一樣發綠,腔調聲音變得像尖酸悍婦,捏著蘭花指點我。
「腥臊!可真會給本大仙找事兒!」
看事兒先生裡邊兒不是先生了,是大仙兒上了他的身,大仙兒燒了一碗符灰水給我喝,我喝完了感覺暈乎乎的。
大仙又說話了:「你這黃仙兒哪個山頭的,這孩子跟你什麼仇怨,你帶著一身鬼玩意要弄他,不怕雷劈你。」
「我不光弄他!我特麼還弄死他全家!」
我說話了,不是我說話,我喝了符水頭就昏昏沉沉的,我也不知道什麼東西在我身上用我的身體說話。
「這小崽子殺千刀的爹孃弄死我全家老小!我就弄死他全家!」
大仙扯了張符,貼在我身上。
我身上的東西一聲慘叫:「哎呀!你媽的!信不信我現在弄死這崽子,同歸於盡!」
「你這狗玩意兒不識體面,他殺了你全家,留了你一個,你殺了他全家,你要趕盡殺絕?你覺得以後會沒雷劈你?」
大仙捏著蘭花指說道:「我家弟馬請我出來了,我也不白出山一趟,你何必玩命弄的自己也活不了,我給你劃個道,你看願不願意接著。」
「我就要這崽子的命!」我身上的尖銳聲音,沖天的怨氣。
「那你就使喚他,你在山裡也待久了,早晚要去人間修善緣,你便讓這崽子給你當弟馬,他這命也是你的,他幫你修成正果,白日飛昇,你留這崽子一命,總好過他被你害了,你被雷劈死。」
大仙如此畫了個道,跟我身上的東西商量,我身上的東西聽了不說話了,沒聲兒了好一會才說道:「你這道劃的也行,我接了,小崽子聽著,十年後的晚上,來你爹孃死的地方找我,往後給我當出馬弟子,不然等著我收了你的命。」
我聽完這話,昏昏沉沉的腦袋再也堅持不住,暈過去了。
我再醒來時,村長爺爺已經把我送回了家,我身上的瘡沒了,我的病也好了,但那東西的話我還清楚記著,每天提心吊膽,就這樣過了十年。
十年後,那天晚上,我去了村口,我爹孃死的地方,有隻大黃皮子在等我,和我十年前見過的一樣。
我知道這是它,我把它抱回了家。
我把它抱回家後,每天就總會不自覺的自言自語說一些話,別人都以為我突然發了瘋病,但我知道那是它在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