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一行人就來到了長安精工。
這一次,場面就沒有剛剛金太鏈條作坊那麼嘈雜。
「寬兒,朕記得你之前專門提到過螺栓、軸承和齒輪,說這是你最重視的三個領域,不過看起來這簡單的一根螺栓,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啊。」
李世民手中拿著一根手指長的螺栓,認真的端詳了一番,有點不是很理解為什麼李寬之前對這個玩意那麼重視。
為此不惜在觀獅山書院格物學院下面專門獨立出了緊韌體研究所、軸承研究所和齒輪研究所,可謂是把每一個小東西都幾乎跟蒸汽機擺在了相同的位置。
「陛下,你別看這只是一根簡單的螺栓,但是卻已經是馬車、腳踏車等各種新式器具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這螺栓,看起來似乎並不複雜,但是要加工出這麼一根看似簡單的螺栓,其實卻是非常困難。
在蒸汽車床沒有出現之前,我們只能依靠四級工以上的匠人,手工慢慢的加工出上面的螺紋。
本身這就是精鋼製作的螺栓,要想在上面加工出螺紋,難度可想而知。
像是外面的明作鐵路,每一根鐵軌和枕木之間,都是有螺栓緊緊的固定在一起的,至於蒸汽火車上面,就使用了更多的螺栓。
未來的大唐,對螺栓的需求將會越來越旺盛,對螺栓的要求會越來的越高。
不僅在防腐蝕方面有著特殊考慮,在強度和硬度方面,一樣會有這獨特的要求。
一旦這個螺栓沒有製作好,很可能一臺價值幾百貫,甚至上千貫的裝置,就會變得沒有辦法正常執行。」
李寬確實像是李世民說的那樣,對於螺栓、軸承和齒輪這些工業基礎零件非常的重視。
只要把這三個東西加工好了,那麼工業時代的許多東西,都具備製作出來的可能性。
但是真的要把這三個東西加工好,其實難度卻是非常非常的高。
就像是軸承裡頭的滾珠,你固然可以選擇使用圓柱體作為滾珠,但是滾子軸承也有著它獨特的優勢,你要是不把滾子製作好來,根本就沒有大規模生產的可能性。
想一想,一個個小鐵球,怎麼才能把它製作的圓圓的?
最關鍵是怎麼把每一個鐵球都製作成一模一樣的大小?
這裡面的學問,絕對夠許多人研究一輩子。
「楚王殿下,既然這個螺栓如此重要,那麼永久腳踏車作坊為何不自己生產,而是要從長安精工採辦呢?」
高士廉這話,讓跟在李寬身後的陳興眉頭直皺。
這傢伙,是要給自己拆臺嗎?
這要是永久腳踏車作坊真的自己去生產螺栓了,那長安精工的好日子豈不是到了盡頭?
「高尚書,螺栓雖然重要,但是術業有專攻,人家長安精工在這方面鑽研的很深入,製作的螺栓成本比永久腳踏車作坊自己製作還要低,這種情況下,為什麼就不能直接從長安精工購買呢?
畢竟,不管是在哪裡生產,都是需要給戶部繳納賦稅的,都是需要僱傭匠人來製作的。」
在自己擅長的領域,不管是長孫無忌也好,還是高士廉也好,李寬是一點也不發憷。
哪怕是他們兩個一起上,他也能輕鬆自如的應付。
畢竟,這些作坊和零件,對於長孫無忌他們來說,是非常陌生的。
並且對他們來說,是有許多超出想象的東西存在的。
但是對於李寬來說,這些只是非常非常普通的一個作坊。
後世隨便哪個小作坊,生產裝置都要比這個先進,生產效率都要比這個不知道高多少倍。
李寬曾經參觀過一家寧波的螺栓工廠,使用了專門的搓絲機來加工螺栓之後,生產效率比現在的長安精工不知道要高了多少倍。
一把把的螺栓,,直接就從機器上不斷的滾到臨時週轉箱之中,被運輸到下一步工序。
「聽說作坊城新出現了一家傢俱作坊,全部都使用螺栓螺母來進行連線,讓桌椅的加工速度快了不少。」
房玄齡顯然也不想看到李寬跟高士廉在那裡唇槍舌戰,所以找了個話頭,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玄齡說的沒錯,那個作坊我也聽說了。據說還是觀獅山書院畢業的一名學員建立的,專門生產所謂的簡潔風格傢俱,不搞什麼各種雕刻,生產效率大大的提升。」
已經年邁的蕭瑀,今天也跟著來長見識。
「這些新式機器的出現,除了提高了生產效率之外,是不是也變相的降低了零件的加工難度?」
李世民今天是抱著學習的目的來的。
作為大唐的皇帝,他必須要對治下發生的變化有所瞭解。
要不然他心中就會發慌,難免做出錯誤的判斷。
「陛下真是好見識!」
李寬豎起大拇指,給李世民點了個贊。
這招來旁邊長孫無忌和高士廉等人的鄙視。
就連李治也在心中暗自吐槽。
不過,李寬沒有給其他人插話的機會,繼續說道:「就像是這個螺栓,以前基本上是要四級工以上的匠人才有能力加工。
但是現在使用了蒸汽車床之後,哪怕是一個一級工,也能進行操作了。這不僅降低了作坊的用人成本,也讓產能擴大成為了可能。」
想當年,一個八級鉗工對於工廠的重要性,那絕對是無法用文字來形容的。
但是伴隨著五軸機床能各種先進裝置的引入,八級鉗工的重要性雖然還在,但是已經不復當年的不可替代了。
「父皇,各種新式機器的出現,其實也帶動了相關零件產業的發展。很多以前不需要的作坊,因為給新式機器供應零件的原因,成立了。
也有一些作坊,因為給新式機器供應零件的原因,需要擴大規模。
至於更多的作坊因為使用了新式機器,從而導致產量大增,拉動了相關聯的其他作坊,這個影響其實是非常巨大。
兒臣覺得大力推廣蒸汽機相關裝置的使用,對我們大唐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李治雖然心中對李寬已經有了不一樣的態度。
但是他肯定不會跟長孫無忌那樣明目張膽的跟楚王府過不去。
這種明顯是對大唐有好處的事情,他站出來說明,既能刷一刷存在感,又能讓李寬產生好感,還能讓李世民覺得自己有見識。
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