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則兼濟天下。
唐人的這話,阿義那現在也已經明白了。
兼濟天下他是做不到的,但是已經實現了財務自由的他,為自己部落的牧民做點好事,他還是願意的。
反正哪怕是買上一千個鐵製魚洗,也不過是花費五十貫錢而已。
這點錢對阿義那來說,絕對是毛毛雨。
但是一個好用的魚洗,在草原深處的牧民眼中,那就是一個傳家寶。
你就是牽著幾頭牛去換,人家也是不會換的。
這相當於花費最少的金錢,取得了別人最大程度的感激。
這種事情,完全可以多做幾回啊。
「主人,現在這個人有點多,如果要排隊購買的話,估計至少要等半個小時呢。」
阿古諾倒不是不願意排隊,只是想讓自家主人知道,這個時候去排隊買魚洗,不是最佳時期啊。
「這還不簡單,你直接找到剛剛買到了魚洗的百姓面前,加價兩成,從他們手中收購幾個魚洗不就是可以了嗎?」
阿義那這話一齣口,阿古諾立馬就臉紅了。
自己剛剛還想著這些人是不是託呢,結果卻是沒有想到高價從顧客手中購買魚洗。
……
新羅使臣駐地。
金勝強拿著金大棒剛剛買回來的面盆,翻來覆去的觀看。
「大棒,這麼一口魚洗,東市那邊真的只賣五十唐元?」
「是的,這種小號的就賣五十唐元,大一點的賣一百唐元,最大的這種也只要兩百唐元。並且這個魚洗使用的鐵板很薄,比銅製的魚洗要輕便很多。
最關鍵的是國美家居鋪子的夥計說,只要不刻意的把表面的錫刮掉,這種鐵製魚洗就是用上十年也不會生鏽。」
金大棒自然知道自家使臣為什麼臉色那麼凝重。
一葉而知泰山。
從一個簡單的鐵製魚洗裡頭,他們可以感受到大唐正在發生巨大的變化,也能感受到新羅跟大唐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在金城,只有勳貴人家才用得起魚洗,普通百姓就只能用木盆了。
不管是從美觀方面考慮,還是漏水方面衡量,木盆肯定都是比不上銅製的魚洗。
「這麼便宜的魚洗,豈不是意味著長安城中,家家戶戶都能夠買得起?」
長安城百姓現在的收入水平怎麼樣,金勝強還是比較清楚的。
這種資料也不是什麼秘密,不管是隨便打聽一下,還是翻閱報紙,都能找到相應的答案。
「是的,如果他們真的一直只賣五十文錢的話,那麼所有的百姓家中都用得起了。」
金大棒雖然不想承認這一點,但是卻是不能不承認。
「使臣,其實我們也可以從大唐把這種魚洗運輸會金城,哪怕是加上了運費,最終肯定還是比銅製的要便宜很多,許多百姓家中也能夠買得起。」
看到金勝強沒有說話,金大棒又補充了一句。
「不一樣的!再說了,登州市舶司可不會一點市舶稅都不收。本來鐵器出口的市舶稅就收的比較高,像是這樣的鐵製魚洗,我估計他們直接收你一百唐元一個的市舶稅都有可能,甚至更高。
最關鍵的是,從這個鐵製魚洗裡頭,我們可以看出新羅跟大唐的巨大差距。
在我們新羅,五十唐元連買這鐵製魚洗的材料錢都不夠吧?」
金勝強想到這裡,有點心灰意冷。
他倒是想要報國,奈何實力不允許啊。
……
「高掌櫃,今天鋪子裡一口魚洗都沒有售賣出去,早上好不容易賣出去的兩口,剛剛人家都拿回來退貨了,現在還在外面爭論著呢。」
高記魚洗鋪子後院,夥計小心翼翼的給高德彙報著情況。
沒辦法,他們鋪子裡從來就沒有給人退過貨。
今天一下子碰到兩個,只能請高德出面處理了。
「退貨?長安城中,還有誰家的魚洗製作的比我們要好嗎?他們過來退貨,是純屬找事咯?打聽清楚了,是哪家的人了嗎?」
高德很是不爽的站了起來。
覺得一會自己一定要給人好看。
「倒不是什麼大來頭,其中一家是御史賀勤勞家中的奴僕,另外一家是仁心堂的夥計。不過……」
「不過什麼?」
看到自傢伙計那麼不爭氣的樣子,高德就很不爽。
「我問過他們退貨的理由,說是價格太貴了,他們準備去前面國美家居鋪子購買鐵製的魚洗。」
「什麼?」
高德愣了一下。
今天這是什麼回事?
上午聽到一次鐵製魚洗,現在又聽到一次。
「他們說鐵製魚洗只需要五十唐元一個,而我們的銅製魚洗卻是人家的一百倍,說自己沒有辦法回去給東家交差。」
「你沒有跟人家說過,銅製的魚洗跟鐵製的魚洗之間的差別嗎?那是一個等級的東西嗎?」
高德對眼前的夥計很不滿意,心中想著是不是要找個藉口把他解僱了。
「我都說了,但是對方說鐵製的魚洗是鍍了錫的,不會生鏽,看上去跟銀製的魚洗一樣,既美觀又便宜,所以死活都要退貨。」
夥計小心翼翼的補充了一句。
這個時候,高德終於意識到危機了。
「你說那個鐵製魚洗,只要五十唐元一個?還能保證不生鏽?」
「他……他們是這樣說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魚洗?我們高記魚洗才是整個大唐最好的。」
高德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不過,隱約之中,他也知道夥計不可能欺騙自己。
那可如何是好啊?
自己的新羅婢,自己每年幾百貫的收益……
高記魚洗鋪子,難道是要被拋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