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轟鳴聲,再加上冒著濃濃的黑煙,誰也沒有見過這樣的怪物啊,被嚇一跳也是很正常的。我聽說主持這個蒸汽機研究所的人是太史局李淳風的兒子,那李淳風深受陛下信任,是長安城有數的道長,沒想到卻是生下這麼一個兒子,估計他都要氣壞了吧。」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我聽說那個觀獅山書院還準備繼續劃撥經費給蒸汽機研究所,用以製作所謂的更好的蒸汽機呢。李寬選擇劉界來負責觀獅山書院的事情,顯然是嫌自己庫房裡的錢財太多了啊。」
長孫衝對觀獅山書院和楚王府的事情都非常關心。
對於昨天折騰出那麼大動靜的蒸汽機,自然也是做了一番瞭解。
「誰知道呢,也許那個楚王殿下覺得花點錢搞個新鮮的機械出來,就是為了好玩啊。」
「這可不是簡單的花點錢的問題,你知道嗎?昨天那個蒸汽機自己移動了幾步的路程。而要讓蒸汽機移動,那麼重的東西,直接壓在地面上的話,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蒸汽機研究所在觀獅山書院鋪設了一段上百米的鐵軌。可以說,那就是在用精鋼鋪設了一百米的路呢。」
擁有煉鐵作坊的長孫家,最清楚鋼鐵的價格。
雖然經過了這幾年的發展,大唐的精鋼價格已經腰斬了幾次了,但是遠遠還沒有到可以用來鋪路的地步。
鋪設水泥路,對於大唐來說,就已經是一個非常奢侈的事情了。
用精鋼來鋪設道路……
只要想一想,長孫衝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啊?這蒸汽機必須在鐵軌上才能移動嗎?那他們搞這個東西幹什麼,不說移動的時候發出的巨大轟鳴聲,單單鋪設鐵軌,這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啊。」
「不僅如此呢,那麼巨大的一臺蒸汽機,昨天拉的東西居然就只有一輛四輪馬車,結果速度比走路還要慢。」
在長孫衝眼中,哪怕是蒸汽機能夠拉動的貨物不止一馬車,但是速度跟蝸牛一樣的話,也是沒有什麼意義。
昨天聽到蒸汽機在觀獅山書院翻車的事情的時候,長孫衝還專門過去看了一眼。
那麼大的一個鐵疙瘩,至少需要使用到幾萬斤的鋼鐵,不說成本如何,單單這麼重的東西,依靠水蒸氣來驅動?
想一想,長孫衝都笑了。
他也不是沒有在《科學》雜誌上看到過蒸汽機相關的論述,對於所謂的蒸汽機運作的原理,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但是正因為他知道這個原理,所以才會覺得觀獅山書院蒸汽機研究所的行為是多麼的可笑。
一個煮水的壺蓋子,跟一坨幾萬斤的鐵疙瘩,更不用說後面還想拉一堆貨,有比較意義嗎?
結果觀獅山書院就真的投給了李諺的蒸汽機研究所幾萬貫錢,幻想著能夠做出蒸汽機來。
看來這個李諺忽悠人的水平,跟李淳風有的一拼啊。
「比行人走路的速度還要慢嗎》這樣子還會翻車?這蒸汽機也太不靠譜了吧。」
果然,聽完長孫衝的話,鄭海也是震驚了。
原本,他只是道聽途說的瞭解到了昨天觀獅山書院發生的事情,拿出來跟長孫衝當做一個笑談來說。
結果卻是從長孫衝這裡吃到了瓜。
「所以我們渭水書院的格物學院,雖然也要搞創新,但是不能在那裡瞎創新。我聽說之前有學員想要製作一個裝置,讓人能夠像鳥一樣的飛翔在空中,這不是搞笑嗎?」
「嗯,長孫兄你說的有道理。其實我覺得我們書院只要緊隨著時代的風潮,在別人的產品推出來之後,立馬跟進研究一個更先進的東西出來;這樣既能夠規避掉巨大的前期投入風險,也能讓我們的成果不斷超越他人。」
鄭海顯然是不想花那種看不到用途的錢,而是希望撿便宜一樣的在別人屁股後面搞開發。
說白了,他就是想讓觀獅山書院的各個研究所或者其他機構衝在前面,然後出了成果之後渭水書院立馬跟風改善就行。
眼前的水力紡織機就是如此。
從各種渠道已經證實了王氏棉布是使用水力紡織機加工出來的,渭水書院立馬跟進研究,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就出了成果。
雖然這回讓長孫家和鄭家失去一點點先機,但是大家做生意,又不是做了一個月就關門了。
所以他們並不是特別在意這一個月的差異。
能夠躺贏,為啥要那麼辛苦的衝在前面?
就像是出海貿易一樣,去澳洲探險也好,去美洲探險也好,疑惑是向西洋進軍。
長孫家和鄭家都不會衝在最前面。
因為衝在最前面雖然可以享受到最早期的果實,但是很可能果實還沒有采摘到,小命就沒有了。
相反的,等到去澳洲或者美洲的航線成功的開發出來之後,他們立馬跟進就好了。
反正那些地方那麼的大,楚王府的人哪怕是先過去佔據了一塊地盤,也還有大把的地盤等著大家去開發,完全沒有必要去冒那個風險嘛。
事實上,後世有些國家的技術開發戰略,也都是有創新性和跟進行兩種風格。
像是美國,就比較喜歡玩新技術,投入大量的錢財到新技術的開發之中,以便獲得技術開發成功之後,早期的超高額利潤。
但是,像是倭國,他們就比較喜歡跟風。
等到其他國家開發出來了這種技術,他們在後面搞一套類似的東西出來,也不用擔心這個開發投入會打水漂。
雖然跟風的行為很難讓他們吃到第一口美味的蛋糕,但是憑藉著技術底蘊,很可能在後期他們可以反超美國。
像是一些精密製品,就是如此。
雖然倭國的技術沒有比美國高,但是人家可以做的比你便宜,質量還穩定。
而華夏的話,則是兩種路線都有在走,具體要看是哪個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