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楚王府大手筆的收購各種硝石,然後就傳出了把硝石扔到水裡可以製冰的說法。
這個東西,是真是假,只要有點硝石,立馬就能驗證的。
而長安城裡的勳貴富商,正被這個炎熱的夏天折騰的死去活來呢。
猛然聽到這個傳聞,也不管是真的假的,都會去驗證一下。
一來二去的,硝石製冰的方法就快速的在長安城中流傳了開來。
這個東西,保密的意義不是很大。
所以,自始至終,李寬都沒有要求身邊的人對此保密。
至於當初大量的囤積硝石,無非就是用來王府自己使用。
冬天可以通過地暖來供熱,夏天的話就只能依靠多放一點冰塊了。
特別是自家的小玉米,特別怕熱,動不動就是滿頭大汗的。
所以李寬在好幾個小玉米經常待著的房間裡都放了不少的冰塊,多少還是能夠起到降溫的效果。
雖然比不上後世的空調,但是至少不會讓人覺得熱的受不了。
「甘掌櫃,洛陽的糖霜都運到庫房裡了,要放到鋪子裡售賣嗎?」
一個夥計給甘迪一邊新增茶水,一邊詢問。
「不著急,眼下這糖霜的價格在不斷上漲,其他鋪子都沒有貨賣了,我們也就樂的先囤著。」
之前,甘迪擔心鋪子裡沒有糖賣,會影響今後的生意。
但是,很快的他就發現,整個長安城,就沒有哪家鋪子現在在賣糖霜。
有一句話說:你的敵人才是最瞭解你的人。
同行相殺,其他糖霜鋪子,自然就是甘迪的敵人。
哪家鋪子是真的沒有糖霜了,哪家是捂著不賣,甘迪能夠猜的七七八八。
他也不傻,自然也就跟著不賣了。
「好的,那我多安排幾個護衛看著庫房,這些糖霜現在是越來越值錢了。聽說整個關中道的糖霜,基本都在長安城了。」
……
珍品閣今年已經因為香料的事情出了大風頭。
這段時間,香料生意慢慢的迴歸正常,珍品閣的門前也沒有專門的人手去售賣香料了。
不過,今天一大早,附近的掌櫃們就發現珍品閣門前又擺起了桌子。
「珍品閣又要搞事了嗎?」
「你去看看,珍品閣是不是又出什麼新東西了?」
「阿三,帶幾個金幣,過去珍品閣門口看看他們在賣什麼,有合適的就買點回來。」
「你過去轉一轉,看看是什麼情況。」
很快的,珍品閣都還沒有開始說自己要賣什麼,門口就圍了不少的人群。
有些是路過看熱鬧的吃瓜群眾,有些是隨時關注珍品閣的有心人。
「香兒姐姐,這白糖還沒有開始賣,外面就已經有這麼多人了,估計今天大家又要忙瘋了。」
珍品閣門口,香兒站在那裡看著外面的場景,臉上露出了興奮的微笑。
「你去提醒一下護衛們,注意維護好秩序,別搞出事情來了。」
眼看著排隊的人越來越多,香兒乾脆決定提前開始銷售白糖。
「雪白的砂糖,一個金幣一兩。」
這一次,夥計們沒有搞什麼特別的吆喝口號,直接就簡單明瞭的告訴大家我們賣的是什麼。
「啊?這個是砂糖?」
「砂糖不是黑乎乎的嗎?」
「一個金幣一兩,好貴?」
「這麼白的砂糖,只要一個金幣一兩?」
很快的,就有各種各樣的議論聲響起。
不同的人,看到一金幣一兩的白糖,反響也是千差萬別。
……
世界很大,世界也很小。珍品閣售賣了一種雪白的砂糖的訊息,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了長安城。
「好甜,原來這真的是糖啊。」
天香閣中,思思姑娘一臉驚訝的舔了舔手指頭。
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檀木盒子,裡面裝著雪白的砂糖。
「姑娘,這可是珍品閣獨有的白糖,比那些黑乎乎的要好無數倍,不過價格也要貴很多就是了。」
思思的貼身婢女小茜從房間裡找出來一盒之前的糖霜,把它放到白糖旁邊。
「吃過這白糖,就再也沒法接受這黑乎乎的糖霜了,讓人感覺是沒有弄乾淨的糖一樣。」
思思看著對比鮮明的兩個盒子,不自覺的就有了決定。
作為天香閣的頭牌,思思是不差錢的。
當然,哪怕是差錢,為了維持自己的體面,她也會繼續使用白糖。
作為最愛攀比的一個群體,白糖的出現,註定會讓以前黑乎乎的糖霜在青樓絕跡。
「這白糖好是真的好,不過一個金幣一兩的價格,也真是貴呢。」
小茜忍不住有點肉疼。
雖然自家姑娘在天香閣也是日進斗金,但是那基本上都是跟她們沒啥關係的。
偏偏她們主僕二人還特別喜歡吃甜食,覺得一口糖水下去,整個人的幸福感都上去了。
「貴是貴,但是長安城裡吃的起的人家還是挺多的。你再去買一斤回來吧,我擔心去晚了就沒有了。」
思思看的很清楚,賣的越貴的東西,有的時候反而越緊俏。
不說其他地方,單單天香閣裡,她就覺得各個有頭有臉的姑娘們,都是會使用的。
而作為長安城首屈一指的青樓,為客人提供的甜食,必然也不會再使用黑乎乎的糖霜了。
說不準,今日之後,糖將成為長安城更加受歡迎的一種物品。
……
五合居。
潘旺一臉笑容的嘗試了一根剛剛出爐的雪糕。
接連吃過幾次虧之後,他也是學聰明了。
在雪糕從楚王府流傳出來的第一時間,就讓五合居的夥計開始嘗試製作。
剛開始,他是使用原來的糖霜,但是今天夥計從珍品閣買回來雪白的砂糖之後,他立馬就讓人換上了白糖。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只要雪糕夠好,賣的貴一點也是沒什麼關係的。
來五合居消費的顧客,本來就不是什麼普通人。
「掌櫃的,這點都德都還沒有這樣的雪糕,我們樓裡就有了,最近的生意一定會變得更好。」
「不可掉以輕心,前幾天他們不是搞出了一個什麼紅棗燕窩羹嗎,那燕窩,廚房裡搞明白怎麼做了嗎?」
潘旺舒服的吞下一口雪糕,跟身旁的夥計詢問著。
「我今天又從珍寶閣採辦了幾斤燕窩回來了,但是廚房裡做出來的東西,似乎跟點都德的總還是有點差距。」
「繼續試,不要怕浪費材料。」
今年以來,五合居的生意變得更加好了,潘旺也更捨得在新菜式上進行投入。
說起來,整個長安城的酒樓,都開始熱衷開發新菜式了。
要不然,別人有,你沒有,生意就會受到影響。
……
甘迪臉色蒼白的坐在自家鋪子裡,雙眼無神的盯著眼前的東西。
這陣子,他的日子是過的很滋潤的。
就連下館子和上青樓,都比往常頻繁了。
但是,昨天聽說珍品閣開始銷售白糖之後,局面就開始變化了。
剛開始,甘迪是當做笑話一樣的處理這條訊息,覺得全天下不可能還有比自家還要好的糖霜。
但是,當天下午開始,就陸陸續續有人來詢問自己鋪子是否有白糖售賣,情況就開始變化了。
甘迪最終沒有忍住,讓夥計也去珍品閣買了一兩白糖回來。
單從賣相上來看,珍品閣的糖,覺得要比自家的吸引人。
這一點,甘迪再不願意承認也是沒用的。
真正讓他絕望的,是他品嚐過這白糖之後,發現這東西居然真的是糖,口感比自己的還要好。
「掌櫃的,這珍品閣的糖霜賣的比我們貴,應該對我們沒有太大影響的。」
一個老夥計在旁邊安慰著。
「哎,你不懂,這根貴不貴沒有太大的關係。對於用得起糖霜的人家來說,兩個銀幣一兩跟一個金幣一兩,又有多大的區別呢?而對於用不起的人來說,你就是降一半的價格,人家還是用不起。」
甘迪這個時候倒也沒有自欺欺人。
「要不我們再去打聽打聽,看看珍品閣的白糖是怎麼製作出來的?」
甘迪面無表情的看了夥計一眼,「珍品閣是楚王府的產業,而前段時間楚王府滿城收購糖霜,這白糖是哪裡來的,不是明擺著的嗎?莫不成你還想著去跟楚王殿下掰一掰腕子?」
在西市討生活的商人,就沒有誰是不知道楚王李寬的。
像是甘迪這樣的胡商,你要是光明正大的跟楚王府的鋪子打價格戰,他們可能還有這個膽子。
要是搞些陰謀詭計,甘迪還真是怕自己沒有命享受自家的財富。
「今天已經把庫房裡的糖霜拿出來賣了,但是一上午都沒有賣出一兩,這樣子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夥計雖然對甘迪這個天竺人沒有特別深厚的感情,但是對於這份工錢豐厚的工作,卻是很滿意的,自然不希望鋪子倒閉。
「算了,我去拜訪一下那個王富貴,看看他還收不收糖霜。只要價格不要壓的太狠,我少掙點錢就是了。」
猶豫再三,甘迪還是作出了決定。
其實,現在的局面遠遠沒有到生死存亡的時候。
楚王府固然是可以製作出精美的白糖出來,但是很明顯,人家的原料就是自家以前賣的那種糖霜。
也就是說,楚王府想要一直賣白糖,就得來找自己收購糖霜。
只是,自己再想一直賣高價的話,那就不可能了。
長安城裡並不是只有自己一家有糖霜賣,誰賣的便宜,楚王府肯定就買誰的。
甘迪嘆了口氣,起身出了鋪子。
火熱的陽光照耀在他身上,都沒有給他帶來一絲暖意。
於此同時,崔家脂粉鋪子裡頭,崔掌櫃一下就彷彿老了好幾歲。
珍品閣開始售賣白糖了。
西市最大的糖商在低價售賣糖霜給楚王府。
長安城裡沒有誰再買黑乎乎的糖霜。
這兩天,崔掌櫃沒有收到一條好訊息。
這真是屋漏又遇連夜啊。
為什麼大家都說,跟著楚王殿下做生意有錢賺,到了自己身上,卻是不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