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這麼多的人,那可怎麼行?」
「不行也得行,別的人也是這麼方便的。劉小芬,你別挑剔了,我們還更倒霉呢!不但要看著你拉,還得幫你倒出去,回頭我去推牌九,準輸不可!」
「什麼,你還要看著我!」
獄卒不懷好意地笑道:「你這屋子四面都空的,不對著我們,就得對著別的面,反正都有人看,倒不如對著我們,至少我們還規矩些,不會窮兇極惡!」劉小芬向旁邊看了一下,那六個死囚都伸長了脖子,充滿飢渴的眼睛,迫不及待地看著她!
這劉小芬在江湖上雖是著名的心狠手辣,但卻是守身如玉,做人頗為規矩,最討厭男人,而且又生具潔癖,叫她當著這麼多男人解衣方便固然受不了,但是要她憋不住而拉在身上,她同樣地受不了。
但是,喝在她肚子裡的那些水卻又脹得難受,不僅如此,吃下去的那些飯菜,也消化了要急待找出路!
若是有把刀子,劉小芬真恨不得拉刀割脖子,只可惜看守她的獄卒離得她遠遠的,而且看樣子也是好手。
王剛又點了她的氣晦穴,叫她有武功也無法施展!
憋了有半個時辰,她實在忍不住了,厲聲叫道:「把王剛那個畜生叫來,姑奶奶認栽了,要這王八蛋小心一點,哪天他落在我手裡,姑奶奶非整他個死去活來不可!」
口氣雖是兇厲,但是卻已經表示了屈服的意思!
王剛來了,帶來了四名女差官,每人拿著一條厚布簾子,另外是一具馬桶,笑笑道:
「劉小芬,國有國法,在你的罪刑未獲減輕前,我不能帶你出去,但是至少可以幫助你方便一下!」
他叫四名女差官各持一條布簾,四面圍了起來,隔成一間小方格,把馬桶提到中間放好,讓她進去解決。
劉小芬雖還不滿意,卻也顧不得了,急忙鑽了進去,解衣坐在上面,盡興地一放。
那一刻,她覺得世界上再也沒有更輕鬆愉快的事了。
王剛一直等她完畢後,才問她道:「劉小芬,這四位都是女差官,她們屈尊來侍候你,你知道是為了什麼?」
劉小芬低頭不響。
王剛道:「你如果因為事過境遷而又想耍賴,我倒無所謂,這四位女差官可不能白侍候你,她們是卉代幹捕出身,整起人來別有心得的!」
一個女差官笑道:「我們也不會怎麼整她的,最多脫光了她的衣服,再把她放在那些死囚們一起!」
劉小芬一聽就急了道:「你們敢!」
那女差官瞪起眼道:「劉小芬,你最好別說這種狠話,進了-騎營,就沒有不敢的事!
不信你可以試試看,我們現在就能剝了你的衣服!」
說著雙手一錯,就鎖住了她的雙臂,劉小芬用力掙扎,她穴道被制,使不出勁兒。
而那個女差官卻又力大無窮,拿人的技巧又精,把她綁得定定的,另一個上來就要解她的褲帶。
劉小芬見她們真要乾了,只有哭叫道:「住手!住手!我說好了,你們要問什麼吧?」
王剛含笑召來一個做筆錄的老夫子,由另外一個很和氣的女差官去問她了。
護國侯邱光超在別室中等著他,不禁由衷地讚佩道:「賢弟!你真行,這個女的身經嚴刑都熬住不招,卻在你手中低了頭,你用的手段也真絕,剛才連我也想出來踢你一腳,你真是不把人當人!」
王剛道:「要一個人說實話,不外兩個方法,一個是使她恐懼,一個是感動他,自然是以後者為上策,但我們卻辦不到。
劉小芬受百花門主的栽培甚深,是不二死士,她在江湖上又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所以才博得蛇蠍玉女之稱,嚴刑拷打是沒有用的,只有針對她心理上的弱點去使她恐懼了!」
「你怎麼知道她怕這一著呢?」
「她有玉女之名,就是因為她守身如玉,討厭男人,為了男人對她口齒輕薄而死在她手中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利用一堆無聊的男人去整她,就不怕她頑強了!」
「賢弟!你以黑龍之名行俠江湖時,就是以整人出了名的,聽說犯在你手中的人,全是被你整得死去活來,還不敢對外說半個字,以前我還不相信,這次可服了你了!」
王剛微微一笑道:「我這一套只對卑鄙小人有用,遇有真正的君子,我就無所施其技了,所以我只跟小人過不去,從不跟君子作對!」
邱光超哈哈大笑道:「看來我以後言行也要特別謹慎,否則有什麼錯落在你手中,整上我一下,我可招架不住!」
王剛笑笑,卻又輕嘆一聲道:「雖然劉小芬肯招供,但是卻不一定有結果,她不見得能招出真正的百花門主來!」
「這麼說你還是要在她身上用點手段了?」
「不必了,江湖人既然肯說,就會把所知的一切說出來,我想她知道的百花門主也不是真正的門主,只是一個替身而已!」
「她是受命監視葉維善的,葉維善是百花門主的替身,難道上面還有個替身嗎?」
「恐怕就是這麼一回事,百花門主是個很狡猾的人,他絕不會把身份輕洩給任何一個人知道的,否則他就不夠奸,也不可能把百花門控制得如此嚴密了!」
「那又何必費這麼多精神去逼供呢?」
「還是有用的,至少可以把他的黨羽逐一削減,使他辦事越來越困難,到了後來,他終將顯形的!」
邱光超輕嘆了一口氣道:「賢弟!你是個江湖人,百花門卻是利用政客手段去掠取天下大權!」
「小弟不明白大哥的意思!」
「愚兄的意思是百花門主很可能在利用賢弟。」
「利用我,他是如何地利用我呢?」
「利用你消除一些漸漸不穩或別具異心的人,百花門已成立多年,底下難免有一些人感到不耐煩,或是自恃勢力已成,不像以前那樣聽話了。
「百花門主自己不方便去對付他們,就放出一點訊息,或是故意設法暴露一下形跡,利用你去消滅他們!」
王剛一震道:「小弟倒沒想到這一點!」
邱光超道:「我也是最近才想到的,因為你進行得太順利,我探索多年,連一點影子都摸不到,何以賢弟一接手沒多久,就把百花門的人一個個都挖了出來呢!賢弟固然是心思靈活,手段高明。但我手下的幹探們也不會差到哪裡的,何以事功竟有百倍之差呢?賢弟,我不是抹殺你的功勞,而是在向你分析事實!」
王剛連忙道:「小弟只為報答大哥一番知遇之德,從無居功之心,大哥分析得對極了,小弟是受人利用了!」
邱光超繼續道:「我知道賢弟是個恬淡的人,所以才實話實說,賢弟到現在破獲了幾處百花門的巢穴,都是些飛揚浮躁,跋扈而不安分的人。
這種人留在一個組織中,成事不足而敗事有餘,愚兄若是百花門主,也一定會設法把這些人給去除掉的!」
王剛點頭道:「大哥說得不錯,清除異己,最好的方法就是借刀殺人,這個百花門主的城府很深!」
邱光超道:「賢弟也能這樣想就好了,你以為削除了他的黨羽是減少他的實力,其實他正中下懷,我們替他拔除了一些不穩的人,他卻在暗中培植新的勢力,基礎反而更穩固了!」
王剛想了一下道:「大哥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對百花門的人,改變一下方法,不要追得太緊!」
邱光超道:「我把全權交給賢弟處理,當然是以賢弟的決定為主,我只是給賢弟一點參考的意見!」
王剛又沉思了片刻才道:「大哥!假如你信任小弟,小弟不想改變手段,對付百花門的人,我不但窮追猛打,而且將更加嚴厲,自首者不究,落在我手中頑抗不冥者,殺無赦,一個活口都不放過!」
邱光超知道王剛不是一個鬧意氣的人,也不是固執己見的人。
他因此笑笑道:「我是絕對支援賢弟的,只是你得給我一個理由,讓我好對皇上解釋,朝廷裡的幾位主事閣老們曾經向我提出過建議,他們也懷疑最近一連串的事件是百花門的借刀殺人之計,勸我暫緩從事,我如果不接受,對他們必須有所交代!」
「大哥必須要受他們的牽制嗎?」
「那倒不是,我這個部門一向是獨立的,除了對皇上之外,我不須向任何人負責,但他們是謀國的樞紐,我多少應該對他們表示一點尊重!」
「他們靠得住嗎?」
「他們的忠貞絕對可信,因為他們都是皇上的心腹股肱大臣,否則就不可能入閣主掌樞機了。換了個人主宰,他們的地位不會更重要,掌的權也不會更大。
「所以這幾個人是絕對沒有問題的,而且他們也很識大體,只要有理由,他們都能接受的!」
王剛道:「理由很簡單,百花門主利用我削除異己,我將計就計,給他來個雞犬不留,殺得人心寒,那樣可以使得百花門主威望大減,使他們每一個人都惶然不安,人心浮動。
他對我們的霹靂手段沒有反擊的能力,顯示了他的無能,在他吸收新的黨羽時,勢必也困難得多,只要他那邊人心不穩,我們就有更多的機會了。」
邱光超目泛異彩道:「對!霹靂手段,殺一而儆百,這個手段好,只是殺孽太重,有傷天和!」
「大哥放心好了,小弟並不是濫殺無度的人,不會妄殺一人的,只是對那些十惡不赦的人不留情。」
「凡是被脅迫加入而有改過之心的人,小弟會給予最大的寬容,一面示之以威,一面懷之以柔,百花門主控制再密,也必將崩潰!」
「好!賢弟放手去做好了,愚兄全力支援,-騎營的人手不足,愚兄所領禁衛軍也可交給你排程!」
「那一時還用不到吧,我們所對付的人只是一些江湖人而已,似乎動用不到朝廷的大軍!」
邱光超道:「我不是一定要你動用禁軍,只是聊備一格,使你在運用人手時,不會感到睏乏。
我即時下令,徵召三千名禁軍精銳,單獨成立一個部門,交給賢弟指揮。平時不服勤務,枕戈待命,一旦賢弟有需要,不分晝夜,在一個時辰內,就可以開拔應戰!」
「三千人,這太多了吧!」
「禁軍有十萬人,調出三千人不算什麼。」
「這十萬人都歸大哥節制嗎?」
「是的,不但歸我節制,而且全是由我挑選訓練的,等於是我的子弟兵,他們負責京畿的警戒安危,不受兵部的節制,除了我之外,連皇上都無法調動的。
所以我的權力很大,如果我想造反據有天下,是輕而易舉的事,賢弟可以不必懷疑我與百花門主有勾結了!」
「大哥說笑話了,大哥累世忠貞,才得到皇上如此信任,將大權見付,怎麼會心生異圖呢!」
邱光超一嘆道:「正因為我受知深重,恨不能肝腦塗地以報,百花門之起,是我的失察,我一直感到愧對朝廷,現在只有寄望於賢弟,能早日將此一叛亂組織擊潰,也使我對朝廷好有個交代。」
他是個很實在的人,立刻就下令徵調禁軍,成立了-騎尉,委王剛為總提調,全權指揮全軍,更約好第二天在校場將人員交割!
以一個江湖布衣,能掌握這麼大的許可權,這該是一項難得的殊榮了!
可是王剛卻沒有因此感到特別高興,心頭反而十分沉重,隨著這份榮譽而來的,是一項重大無比的責任。
他不是個喜歡弄權的人,卻是個負責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