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邊南聲音低了下去。
「唉,這個病是沒辦法。」顧瑋在他腰後用指關節颳著,「其實吧,走了也差不多算是解脫了,家裡人難受,病人也太遭罪。」
是啊……
邊南盯著地面,這幾個月邱爸爸就那麼躺在醫院裡,每天瞪著電視發呆,身上疼得一夜一夜睡不了,最後又被各種儀器包圍著。
那種已經知道了最後結果卻不得不在痛苦和親人的愛裡苦苦掙扎著的感受……
邊南抬起頭看了看天,今天天氣還不錯,一早陽光就已經灑了滿地。
走了真的算是解脫了吧。
邱爸爸的後事按他以前……很多年前的要求,跟殯儀公司說了從簡,流程很簡單,只有一家人和幾個朋友參加的小告別會,然後就送去墓園了。
日子也沒有特別選。
邊南一大早先去了邱奕家,萬飛也請假過來了。
邱奕沒有通知家裡別的親戚,申濤上船了沒辦法來,除了邊南和萬飛,還有兩個在航運時跟邱奕關係不錯的朋友。
幾個人在院子裡低聲跟邱奕確定著一會兒的程式,怎麼過去。
邱彥穿著黑色的小外套,坐在屋裡抱著邱爸爸的遺像。
邊南拿了塊巧克力剝了遞到他嘴邊:「二寶吃一塊兒巧克力。」
「嗯。」邱彥偏過頭把巧克力咬到了嘴裡。
「難受就哭。」邊南在他面前蹲下,「咱不憋著,知道嗎?」
邱彥點點頭:「現在還不想哭,我老覺得爸爸還在。」
「他就是在呢。」邊南捏捏他的下巴,「你只要想他了,他就會在。」
邱彥抬眼看著他,他在邱彥胸口輕輕戳了戳:「在這裡。」
「真不像你說的話啊。」邱彥說。
「小玩意兒你怎麼這麼煩人。」邊南笑了起來。
邱彥也笑了笑:「本來就是。」
邊南正陪著邱彥在屋裡說話,院子裡傳來了有些雜亂的聲音,他站起來走出了屋子。
院子裡多了幾個人,男男女女有四五個人,邊南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兩個中年男人就是上回來邱奕家要債的親戚,什麼叔叔之類的。
邊南頓時覺得心裡一陣發堵,邱奕欠他們的錢已經還清了,今天也沒有通知他們,這會兒跑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