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有溫熱的感覺。
邱奕的眼淚一顆顆砸在了他手上。
「邱奕,」邊南摟緊他,「別難過……別難過……你沒做錯,你沒有做錯……」
邱奕用力抓著他的手腕,指尖幾乎掐進了他的皮膚裡,最後發出了一聲壓抑著的嘶吼:「爸——」
這是邊南第一次看到邱奕哭泣,看到他從來沒有外露過的痛苦和悲傷。
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說什麼能讓邱奕好受一些,他自己也同樣難受,聽到邱奕壓抑著的哭聲,他除了緊緊摟著邱奕,已經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他沒有經歷過和至親的生死離別,因為淡漠的家庭關係,他甚至都沒像別人那樣想象過如果有一天……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第一次看到生命逝去而無能為力,第一次感受到失去親人是多麼痛苦。
萬飛和申濤把他們從地上拉起來的時候,邊南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像裹著厚重的棉被,連聲音都聽不太真切。
他唯一還能顧及的就是邱奕,他緊緊抓著邱奕的胳膊沒有鬆手。
在醫院裡坐了半個多小時,邊南才慢慢緩過來,看著坐在他對面椅子上的邱奕。
本來想象中邱奕悲痛之後的爆發並沒有出現,邱奕在發呆,表情和眼神都回到了平時的樣子,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還有些手續要辦。」邱奕說,站了起來。
「我們去弄。」申濤攔了他一下,「你再……」
「沒事兒。」邱奕拍拍他的胳膊,「要家屬簽字的,你們辦不了。」
邊南腦子裡一直有點兒空白,辦手續的時候他緊緊跟著邱奕,手續都有什麼內容,都是怎麼回事兒,他全都沒注意。
他只是擔心邱奕,那種巨大的要爆發的狀態居然被邱奕又狠狠壓了回去,這讓他擔心。
而他們還面臨著另一個痛苦的現狀,在家待著的邱彥還不知道爸爸已經不在了。
因為邱爸爸這兩天情況惡化得快,加上邱彥週末已經在醫院熬了兩天,所以大家今天沒讓他放學了再跑來醫院,他還在等哥哥們忙完了回去跟他說說爸爸的情況。
這該怎麼說?
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雖然已經是春天,但今天卻出奇的冷。
「都回吧,謝謝了。」邱奕拉了拉衣領,「剩下的事兒我明天再過來處理。」
「沒事兒,不差這一會兒。」萬飛招手叫了輛計程車過來。
「先一塊兒去你家吧。」申濤說,「二寶……」
「你下船就這兩天時間都沒在家待過吧?」邱奕看了他一眼。
「想在家待著還不容易嗎,」申濤笑了笑,把他推到了計程車旁邊,「跟我們還客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