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睡不睡?」邱奕嘖了一聲,側過臉看著他,光線很弱,也看不清邊南臉上什麼表情。
「睡不著,我就是暈又不是困了……」邊南有些不滿地說,「對喝多了的朋友還有沒有點兒同情心了……」
「誰來同情一下被喝多的了朋友折騰得睡不了的我啊?」邱奕嘆了口氣,重新躺好,把多出的一床毛毯塞在兩人中間,以防止邊南再次砸過來。
「按喝酒的發展階段,」邊南嘖了一聲,含含糊糊地念叨著,「我現在剛到孔雀開屏,都沒到猴子上樹呢……」
邱奕都無奈了:「你上不了樹了,就你這滿地打滾的狀態能爬上樹去樹都不信。」
邊南在他耳邊嘿嘿笑了兩聲,終於停了下來,慢慢翻身躺平了,有些鬱悶地小聲說:「他大爺,又轉起來了。」
邱奕沒出聲,過了一會兒聽到邊南沒動靜了,才問了一句:「好點兒沒?」
「嗯。」邊南說,「不動就行。」
「那你躺著不要動。」邱奕說。
「……哦。」邊南應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又輕聲說,「大寶,你說,為什麼我跟我爸就這麼彆扭呢?」
邱奕沒說話,他困得厲害,邊南突然問出這麼一句來,他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爸要跟你爸似的多好啊……」邊南聲音又低了一些,「不過不可能,你爸也不會找個三兒生個我……可這也不怪我啊……」
「邊南,」邱奕翻個身衝著他,「大虎子,有些事無論對錯都改變不了,已經這樣了,再去糾結誰對誰錯沒有意義……」
邊南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在聽還是已經睡著了。
「人不能總回過頭走路,總扭頭往回看,就一步都走不下去了。」邱奕輕聲說。
邊南沒有出聲,邱奕也沒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這話不算是為了安慰邊南,算是對自己的總結吧,他就是不敢也不能回頭看的人,有些東西一回頭就會在那裡,也許永遠都會在那裡。
他得扛著爸爸和弟弟一直往前走。
邊南的呼吸慢慢放緩了,邱奕睡意沒了,湊過去看了看,發現這傢伙已經睡著了,皺著眉,發出輕輕的鼾聲。
「邊南?」邱奕戳了戳他肋下。
邊南沒有任何反應,他小聲嘖了一下,穿上衣服,輕手輕腳地出了帳篷。
營地燈還亮著,不過人都已經不見了,風颳得挺猛,他拉了拉衣領,往黃帳篷那邊瞅了一眼,談哲學的那二位居然還沒回來。
真扛凍啊。
再往旁邊那幾頂帳篷看過去,老覺得隱隱能聽到風聲帶過來的曖昧笑聲。
邱奕把手揣進兜裡,低頭往廁所那邊走過去。
從廁所回來的時候,邱奕發現從河邊有人影晃著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