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十劍表雄風 陳青雲 第1頁,共2頁

元清子一見陰陽劍客倏然到點蒼山,嚇得臉色驟變,他估不到這不速之客,竟會倏然而來。

當下故作鎮靜,冷笑道:

“我以為什麼人有這麼大膽子,敢到點蒼派來撒野,打傷本教門人,原來是‘百劍之尊’,這倒幸會了。”

趙亦秋冷笑道:

“不但要打傷人,而且還要把點蒼派搗得天翻地覆。”

這狂傲口氣,聽得元清子臉色驟變,陰陽劍客簡直不把點蒼派放在眼內!

元清子心裡自然有數。十幾年前,陰陽劍客曾大鬧點蒼派,打傷無數門徒,前車之鑑,歷歷如繪……

在玉足峰,聞陰陽劍客被掌門師兄震落危巖之下,何以沒有死?此次挾怒而來,一場血戰,勢所難免。

心念及此,不由微微一駭,陰陽劍容乃出名心黑手辣人物,今日一戰,點蒼派不知又要傷亡多少門下弟子。

趙亦秋一望元清子吃驚的神情,得意一笑,說道:

“元清子,李某人好幾次幾乎死在點蒼派手裡,所幸李某命長,天不絕於我,點蒼派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李某人講究恩怨分明,此仇當不能不報。”

元清子冷笑道:

“陰陽劍客,點蒼派對你閣下劍學,也想再領教幾招,今日既然來了,少不得又要領教一番。”

趙亦秋冷笑道:

“那當然,不過,我有事相詢,間清楚之後,再打不遲。”

元清子道:

“有什麼話你先說說看。”

趙亦秋冷冷問道:

“梅山莊主石乾元的千金石小黛,是否來過點蒼山?”

元清子被趙亦秋這一問,不由微微一愕,說道:

“沒有,這跟你陰陽劍客有什麼關係?”

趙亦秋心裡一愣,急問道:

“真的沒有?”

元清子冷笑道:

“貧道一向不打誑言,不像你陰陽劍客之流……”

趙亦秋冷笑道:

“我陰陽劍客又怎麼樣?總不至於像點蒼派以圍攻出名吧!”

元清子臉色大變,喝道:

“對付你這下三流人物,本教何必以光明磊落行為?”

趙亦秋縱聲大笑,說道:

“李某人是下三流人物,你們才是正派人物?不管我李某人是邪派人物也好,下三流人物也好,今天總要再領教你們這些以正派人物自居的點蒼派幾招不傳之秘。”

元清子冷笑道:

“本教自當捨命奉陪。”

說話聲中,已緩緩向趙亦秋欺進,蓄勢待發。

趙亦秋似是視若無睹,他的腦中,正在想著石小黛……

石小黛不在點蒼山,她會上哪兒呢?

這的確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玉足峰上,見不到她的影子,點蒼山也沒有她的足跡,她會上哪兒?

他開始著急、不安,似是……石小黛已不在人間……

想到這裡,從心扉裡,泛起一股寒意,心裡怦怦跳個不停“難道……難道她會死?不會的……”他無數次地念著……想著……

抬頭望去,元清子一臉怒容,正緩緩向他走來……

趙亦秋倏然喝道:

“元清子,石小黛真沒有到過點蒼山?”

元清子怒道:

“陰陽劍客,你何必如此不相信人,我說沒有就沒有,難道還會騙你不成?”

趙亦秋冷笑道:

“光憑你說不足為信,我要找上一找!”

元清子怒喝道:

“我倒要先看看你陰陽劍客有多大能耐。”

趙亦秋正待發話,從山上又飄下五個人來。

這五個人乃點蒼派門下弟子,武功均是不弱,當下立在元清子背後,其中一人喝問道:

“我們也想領教陰陽劍客幾招陰陽劍法絕學。”

趙亦秋縱聲大笑,說道:

“那最好不過,我就叫各位如願以償。”

元清子一衡量眼前情勢,已到了劍拔弩張之地步!血戰一觸即發,今日一戰後果如何?

實令人不敢預料。

當下欺進三步,拂塵緊握在手,冷冷說道:

“陰陽劍客,請亮傢伙吧。”

趙亦秋冷笑道:

“點蒼派以圍攻出名,李某人就再領教點蒼派幾招圍攻手段。”

趙亦秋此語一齣,點蒼派之人,臉色同時一變,兵刃同時出手,緩緩向趙亦秋欺進!趙亦秋本來無意跟點蒼派為敵,他已經答應王燕萍不找點蒼派算帳,今日,情形鬧得如此,也只好拼了。

況且令玄子跟他有生死之仇,他也想乘此機會了結!

心念一起,已陡起殺機,陰陽劍鏘的一聲出鞘,喝道:

“很好,李某人就要將各位盡誅劍下。”

元清子回頭一掃其餘門下五個弟子,說道:

“陰陽劍客為當代奇人,陰陽劍法為百劍之尊,既然到點蒼山來了,我們也應留他住下,不能讓他掃興而走,現在由我領教他幾招絕學,各位不必妄動。”

這弦外之音,趙亦秋自然聽得出來,當下冷笑道:

“想留住李某人,可能不是容易的事。”

陰陽劍緊握在手,心裡伏下殺機!

元清子不再答話,一聲暴喝,拂塵出手一招“風嘯塵飛”,猛掃趙亦秋中盤!

驟然發難,其勢如電,拂塵卷出之勢,威力奇大,以內家真力,振腕打出。

元清子一發動攻勢,其餘門下五人,也緩緩向趙亦秋周圍靠攏過來,準備出手攻向趙亦秋。

趙亦為見元清子一掃之勢奇大,倒也不敢大意,微一滑步,避過元清子一招搶攻,口裡冷冷喝道:

“元清子,你也接我一招。”

話聲甫落,陰陽劍出手一招“陰陽相剋”。

一招擊出,只見陰陽劍化作兩道紅黑光芒,勢如電奔!

這身手確實令元清子大吃一驚,拂塵卷空,趙亦秋的陰陽劍已經夾著雷霆萬鈞之勢攻到。

這一來,元清子才知道陰陽劍法的確名不虛傳,陰陽劍客不但身手奇快,而且出招迅厲絕倫。

吃驚之下,把“風嘯塵飛”一招,改為“內外拒客”。

這一招是硬接之招,趙亦秋一收陰陽劍、冷笑道:

“元清子,怎麼接不了一招,便拼命了?”

趙亦秋這一激,元清子氣得臉色一片鐵青,連聲虎吼!

當下氣極而笑,喝道:

“陰陽劍客,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亡字方自出口,拂塵猛掃一招。

趙亦秋冷冷一笑,說道:

“元清子,你既然找死。也別怪我。”

我字方畢,陰陽劍猛打一招“陽風陰旋”。

出手同是在極短的一瞬,元清子一掃擊出,趙亦秋的陰陽劍也同時在這極短的一瞬之間,振腕攻出。

趙亦秋此刻已隱下殺機,出手再不留情!

陰陽劍一招出手,後面緊跟著一招“陰陽交合”。

元清子為點蒼嫡傳弟子,武功也自不弱,此刻他已存心拼命,拂塵擊出之勢,有如狂風暴雨,剎那間,連攻三招。

這三招以各種不同的手法打出,出手凌厲無比。

趙亦秋見元清子真的存心拼命,倒也不敢大意,這正所謂一夫拼命,萬夫莫擋!

一時之間,趙亦秋也不能將他如何。

這一場狠鬥,打得天翻地覆,日月無光,看得場外五個點蒼派高手,目瞪口呆,咋舌不已!

這場打鬥也精彩絕倫,陰陽劍有如彩虹墜瀉,上下翻飛,煞是好看已極!

驀聽趙亦秋一聲暴喝,陰陽劍在元清子的拂塵狂掃下,疾攻一招。

這一招是趙亦秋在情急之下打出,勁為奇大,只聽一陣金鐵交嗚之聲,盪開了元清子的拂塵,喝道:

“元清子,你也接我三招。”

話猶未畢,陰陽劍疾出三招,迴環擊出。

三劍擊出,紅黑劍芒化作六朵劍花,朵朵劍花,招招殺手,招內套招,的確是精奧武學。

元清子一連狂攻,已鬥得精疲力盡,趙亦秋連攻三劍,一劍方自避過,第二劍又自攻到!

慘叫聲起,元清子隨劍芒過處,左臂即被削落,應聲而躺!

慘叫之聲,入耳心驚,驚醒了站在場外的五個點蒼派門下弟子。

趙亦秋傲然笑道:

“憑這點能耐,也敢在我李某人面前賣狂!這未免死得太冤枉了!”

說完,放聲一笑,笑得極為做蔑!

點蒼門下五個弟子同聲暴喝道:

“陰陽劍客,接我一招!”

喝聲甫落,五個人同時飛身撲進,兵刃疾出如濤,分擊而出。

趙亦秋一旋身,陰陽劍使出一招“陽風陰旋”

只聽無數鏘啷之聲,五個人兵刃同時脫手,斜飛落地!

嚇得五個點蒼派門下弟子臉色驟變,他們根本沒有看清自己手中兵刃是如何被陰陽劍客打落的!

這一驚,五個人同時退了數步

趙亦秋冷笑道:

“憑你們也配跟李某人動手,還不快滾!”

點蒼派五個弟子臉色一白,都答不上話來。

趙亦秋傲然一笑,說道:

“如果再不走,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這五個人被趙亦秋這一激,哪能忍受得了,當下同時一聲怪吼,又猛向趙亦秋撲來,齊劈一掌。

趙亦秋大喝道:

“既然如此,就別怪李某人大開殺戒了。”

說罷,陰陽劍振腕打出三劍,發出無數清吟之聲,掃打點蒼派五個弟子,出手奇快!劍芒過處,已有幾人應聲而躺!

趙亦秋再一抖陰陽劍,猛打兩招“陰風狂掃”、“陰氣沖天”。

慘叫聲中,五個人全都躺了下來。

趙亦秋劍傷五人,只是在極短的一瞬間,便告做到。

他看了地上的六個人一眼,冷冷一笑,說道:

“各斷一臂,略示薄懲,就憑你們這副身手,還差得遠呢!”

說完,又是一聲冷冷長笑,猛一展身,奔向點蒼山頂!

顧盼間,道院已經在望,只見山腰道觀林立,無數人影在走動……

趙亦秋心裡忖道:“點蒼派不愧為名門正派,門戶森嚴,只可惜有失空門中應有所為,作事過分毒辣!”

就在趙亦秋心念間,點蒼派道院裡,飛奔出五個人來。

趙亦秋上點蒼山,點蒼派門下弟子早已發覺,一除傳報總院之外,並派幾人先截住趙亦秋。

這些人還沒有回報總院,便已經傷在趙亦秋劍下。

這下,監院五老不由得大感震驚,他們還不知道來人是陰陽劍客,還以為什麼人,敢有這麼大膽子。

點蒼派掌門令玄子適功課未畢,不知道詳情之外,其餘點蒼門人都已經知道點蒼派來了強敵。

監院五老曾參加上次玉足峰圍攻陰陽劍客,五條人影齊身而來,顧盼之間,已經立在趙亦秋前路!

五老一字排開,眼光過處,臉色大變,趙亦秋哈哈一聲大笑!

監院五老估不到陰陽劍客沒有死,這的確令他們震驚。何以陰陽劍客幾次都沒有死?

被震落百丈危巖,是他們親眼目睹,難道此人已經練就一身鋼筋鐵骨、不壞之身不成?

監院五老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其中一人喝道:

“原來是陰陽劍客,大鬧本派,意欲何為?”

趙亦秋縱聲笑道:

“果然是名門正派,快人快語,貴派與李某人有三江四海之仇,各位諒也清楚!”

五老其中一人喝道:

“那閣下是到點蒼山來尋過節啦?”

趙亦秋冷笑道:

“不錯,李某人講究恩怨分明,此仇當不能不報。”

其中一人又道:

“陰陽劍客!你未免太不把本教放在眼內了,本派與你陰陽劍客雖有過節,你也不能數次大鬧本派。”

趙亦秋冷笑道:

“點蒼派以正派人物自居,竟做傷天害理之事!……”

五老其中一人接道:

“本派幾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趙亦秋冷笑道:

“貴派對李某人就是一個例子,千靈巖上,貴派出動點蒼三劍,把李某人圍攻,震落危巖之下;玉足峰下,貴派掌門人令玄子率領十幾個高手,以圍攻手段,把李某人震落危巖之下,但李某命長,否則,今天還有命在?”

趙亦秋這一番話,說得監院五老滿臉通紅,久久答不上話來。

趙亦秋又道:

“身為玄門中人,也應該體念上蒼有好生之德,就憑貴派所作所為,也配稱為玄門道士?”

趙亦秋連說帶激,只氣得監院五老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監院五老哪曾受人如此奚落?其中一人暴喝道:

“陰陽劍客,記得當初你是無故大鬧本派麼?本派才如此對付於你,這能怪本派手段過於毒辣?”

趙亦秋傲然而笑,說道:

“毒辣我倒沒有說,不過,我對付貴派的手段,也不算毒辣吧?”

反唇相譏,氣得監院五老鬚髮根根豎起,臉色鐵青……

趙亦秋又冷冷說道:

“五位跟李某人沒有仇,我也不想為難各位,先問各位一件事!梅山莊主石乾元的千金石小黛是否來過點蒼山?”

趙亦秋突然一問,監院五老不由一怔,其中一人說道:

“這與你陰陽劍客有什麼關係?”

趙亦秋聽這口氣,似是石小黛來過點蒼山,當下喝道:

“那麼,她是來過點蒼山啦?”

五老其中一人答道:

“石小黛被你陰陽劍客劫走,江湖無人不知,為什麼會到點蒼山來?為此事,石莊主正要找你算帳。”

趙亦秋一聽,他們答的牛頭不對馬嘴,石小黛被劫走,已經是好久的事了,他們還不知道她又已經出現。

趙亦秋一急,又道:

“我只是問她最近來沒來過?”

監院五老齊道:

“沒有,她沒到過本派重地一步。”

趙亦秋一陣失望,不死心又問道:

“她當真沒有來過?”

監院五老齊聲喝道:

“沒有就沒有,難道還會騙你陰陽劍客不成?”

趙亦秋失望了,石小黛果然沒有來過點蒼山。

她芳蹤何處?……

她可能去的地方,都已經找遍了,都沒有她的影子……

趙亦秋一陣沉思,說道:

“既然她沒有來過點蒼山,也就算了,五位跟我沒有仇,我不想與五位過不去,還是通報貴派掌門人吧。”

監院五老其中一人說道:

“陰陽劍客,有話跟我們說也是一樣……”

趙亦秋冷笑接道:

“這件事各位擔當不起,還是通告你們掌門人吧!”

監院五老齊聲怒道:

“我們不相信有天大的事,擔當不了。”

趙亦秋這一來,又激起怒火,喝道:

“各位既有意跟李某人過不去,可別怪李某人啦!”

喝話聲中,陰陽劍一抖。

監院五老其中一人喝道:

“陰陽劍客既然敢到本派重地尋過節,而又打傷本派門人,本派就不讓你退出點蒼山半步。”

趙亦秋縱聲一笑,說道:

“想留住李某人,李某人自求之不得,不過我的朋友陰陽劍你們可能留下?”說完抖了抖陰陽劍。

趙亦秋這一番話,簡直不把監院五老放在心上!監院五老幾乎氣破了膽!

監院五老其中一人欺身而出,喝道:

“陰陽劍客,我就討教你陰陽劍幾招驚人絕學。”

喝話聲中,手中鐵柺一抖,準備攻出。

趙亦秋冷笑道:

“想死不難,李某人自會叫你早登極樂世界,不過”眼光一掃其餘四人,又道:

“貴派以圍攻手段出名,各位應該聯合出手。”

趙亦秋這話又氣得監院五老一張臉變成了豬肝色!

其實,趙亦秋何嘗不是心泛冷意,這五個人兩眼暴射寒光,分明都是內家高手,自己是否其敵,還是一個問題。

於是他連說帶激,拿話扣人,先氣他們一番。

點蒼派勢力龐大,自己如果再不敵,決不會像玉足峰一樣,只被震落危巖,必定亂劍分屍!

本來,他無意跟點蒼派為敵,自己孤掌難鳴,如果不敵,他將永遠沒有機會退出點蒼山了。

心念中,從心裡打了一個冷顫,如果死在點蒼山,未免太不明不白,如果一有敗勢,還是先走為妙!

心存此念,決定在一有不支之際,馬上退出點蒼山,反正石小黛是沒有來過點蒼山呀。

一抖陰陽劍,喝道:

“兵刃出手,也應該聯合上呀。”

握鐵柺老者喝道:

“我對付你足夠了,不必旁人插手。”

趙亦秋也不再答話,暴喝聲中,陰陽劍勢如電奔,使出雙客劍法第一招“陰龍三現”。

雙客劍法由陰陽劍客與千面獨行客研創而成,出手不但快,而且招式精奧無比。

趙亦秋因為知道如果不施出雙客劍法,速戰速決,否則想退出點蒼山的希望便更為渺小。

“陰龍三現”以畢生武力振腕打出一招之內,暗藏數招不同變化。

那老道士為監院五老之一,武功自也不弱,當下一掄鐵柺,使出一招“迴風捲浪”,夾著一片拐影,猛擊而至。

招式同樣出得快極,陰陽劍遞出,鐵柺也同時攻到。

出招快如電光石火,趙亦秋已經知道碰上勁敵,當下一撤陰陽劍,把“陰龍三現’改為“風吹驟雨”!

雙客劍法含有無窮的威力,在那道士還未撤拐之際,已經迅猛攻出三招雙客劍法絕學!

這三劍不但快,而且內含無窮變化,連綿劍勢,有如江河倒瀉,滾滾迫至,紅黑劍影,上下翻飛。

三劍過處,倒把五老之一的道者,迫退十大步。

這一來。其餘四人,也不由大吃一驚,思付:“陰陽劍法果然含有無窮威力,慧元子諒不是敵手!”

就在其餘四老思忖間,趙亦秋已經猛撲而上,陰陽劍又開始搶攻四劍。

只聽趙亦秋冷笑之聲響起,兩人已雙雙分開。

趙亦秋冷笑道:

“點蒼派武學不過如此,我還以為有什麼驚人之處,現在已經領教過了,今日無暇,他日再重領教益吧!”

眼光過處,只見監院五老之一的慧元子臉色蒼白,胸前一件道袍已被趙亦秋劃破三寸來長的裂口,鮮血汩汩而出。

趙亦秋打了一個場面話,便想走了,因為石小黛既不在點蒼山,自己何必與點蒼派鬥個你死我活,還是去找石小黛要緊。

哪知他剛一縱身,其餘四個監院老道,齊聲暴喝道:

“陰陽劍客,往哪裡走?”

喝話聲中,掌力如濤,猛向趙亦秋捲來。

四個監院老道,同時出手,其勢如電,趙亦秋想走也走不了,當下縱身暴退,喝道:

“點蒼派果然以圍攻出名,李某人又要領教一番了。”

走,既然走不了,也只好拼了。

心中,隱下了殺機,陰陽劍連演三絕招,橫掃直剪!

四個監院老道,聯合出手,威力也非同小可,一時之間,劍影、拐影、掌力,翻飛疾出!

掌力夾著塵沙,滾滾飛揚。

四個監院老道,已經存心把趙亦秋毀在掌下。

這一來,趙亦秋才感到吃力,監院五老在點蒼派武功極高,輩分也極尊,令玄子還要稱之師叔。

趙亦秋武功縱然再高,想在一時之間,把監院五老的其餘四老毀在劍下,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監院五老之一的慧元子,一見事體重大,當下強忍傷勢,向“三元觀”奔去。

如果四老將陰陽劍客制下,那自然最好不過,假如被陰陽劍客所制,掌門人必定要加罪於監院五老。

“三元觀”為點蒼派掌門人靜修福地,未經傳令,門下弟子不得擅進一步,否則,即以違抗派令處之。

慧元子在點蒼派的輩分極高,剛進入“三元觀”,令玄子功課已畢,見慧元子滿身鮮血,不由大吃一驚,問道:

“五師叔何以如此模樣?”

慧元子伏身下跪,說道:

“慧元子參見掌門,請恕無令闖入之罪。”

令玄子慌忙扶起,說道:

“五師叔與何人交手?身受重傷。”

慧元子答道:

“與陰陽劍客動手,以致……”

令玄子嚇了一跳,驚問道:

“什麼?陰陽劍客?……你說陰陽劍客到了點蒼山?”

慧元子答道:

“不錯,他已經打傷數位門人,監院四老正跟他在交手,故不得不走合掌門,望掌門定奪!”

令玄子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陰陽劍客被他震落危巖之下,怎麼沒有死?而且還到點蒼山來尋仇?

令玄子心裡打了一個冷顫,自語道:

“不會吧?……他已經被我一掌震落危巖之下,怎麼會活著?……”

慧元子說道:

“我不敢打誑語,請掌門移駕一看。”

令玄子這一來,不能不相信屬實,但是他怎麼也想不透,陰陽劍客被他一掌震落百丈危巖之下,何以還會有命在?

當下覺得事態嚴重,除傳令門下弟子小心戒備之外,令玄子急向山下奔來。

暴喝之聲隱約傳來,令玄子聞聲色變,心裡打了一個冷顫,一緊腳程,飛奔而來!

顧盼間,已經來到動手場中,眼光過處,只見監院四老已經躺下兩個,陰陽劍客左臂血流如注……

在這片刻之間,趙亦秋雖然以雙客劍法傷了兩個監院老道,但他也受了重傷,左臂被揮開兩寸來長的血口。

此刻,他已經精疲力盡,他心想如果不趕快退出點蒼山,生命可能不保。

當下一聲暴喝,雙客劍法連演三絕招,迫開攻勢,身影一躍而起,往山下躍去

這一躍之勢,非常之快,令玄子叱喝聲中,往趙亦秋面前截去,口裡喝道:

“陰陽劍客,請留尊駕!”

趙亦秋也不答話,兩縷紅黑劍影,猛向令玄子橫腰打去……

一劍打出,令玄子縱身暴退,趙亦秋再乘勢向山下躍去……

在這剎那之間,其餘兩個監院老道,已縱身截住趙亦秋。

這一來,走也走不成了,令玄子冷笑道:

“陰陽劍客,既然敢到點蒼山來,何必打算逃走?”

被令玄子這一激,趙亦秋臉色大變,狂笑說道:

“李某人是有急事待辦,才打算先走,你以為李某人怕你們點蒼派?笑話!”

他是一個性情極為高傲之人,縱然豁出生命,也不能讓別人如此奚落!

令玄子一看,果然是陰陽劍客,驚得臉色大變,當下強作鎮靜,縱聲一笑,說道:

“陰陽劍客,想不到你還有命到點蒼山來……”

趙亦秋冷笑接道:

“對,李某人今天到點蒼山,就是找你報那一掌之仇。”

令玄子冷笑道:

“報仇?陰陽劍客,告訴你,今晚如果想退出點蒼山,令玄子就運掌自絕!”

趙亦秋傲然道:

“老雜毛,我不要你運掌自絕,我要報一掌之仇。”

這一來,反唇相譏,各人心裡同泛怒意,令玄子雖然吃驚陰陽劍客還有命在,但他並沒有把陰陽劍客放在心上。

點蒼山為點蒼派大本營,派中高手如林,縱然陰陽劍客是鐵鑄之人,也承受不起聯合出手圍攻。

趙亦秋眼光一掃,監院五老雖然躺下了兩個,連令玄子在內,一共還有四個人,如想輕易一走,實非簡單。

此刻他已身受重傷,如果點蒼派再以圍攻手段,他想走,簡直是難上加難,根本不要想!

心念及此,他有點心灰意冷,從心裡打了一個冷顫!

他開始泛起一種不祥的預兆,似是,他真的會命喪點蒼山他忘了眼前的危險,他的腦中,又泛起石小黛的影子……

她天真的笑容……純潔的語言,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坎上但此刻,她會上哪兒呢?

他出神地想著……忘了身邊……也忘了令玄子等緩緩向他迫進……

他此刻,有生命危險,他似是一無所覺……

令玄子暴喝聲中,呼的一掌,猛向趙亦秋擊去,口裡喝道:

“陰陽劍客,接我一掌!”

霍然從沉思中驚醒過來,趙亦秋一聲低喝,伸手拍出一掌,反擊過去,人已乘勢躍開一丈七八。

剎那之變,疾如電光石火,轟然一響,令玄子也躍開五尺!

令玄子冷笑道:

“陰陽劍客,再接我幾掌試試。”

話猶未了,飛身撲進,出手連劈三掌!

令玄子一發動攻勢,點蒼派其餘三個監院老道也同時飛身撲進,各攻一掌,猛打趙亦秋!

趙亦秋已身受劍傷,左臂被劃破兩寸餘長的血口,此刻鮮血汩汩而出,再出招避招,自然沒有先前靈活。

當下一咬牙,喝道:

“好極了,李某人就再領教點蒼派的圍攻手段。”

話聲甫落,左掌拍擊兩掌,右掌陰陽劍劈出三劍。

現在趙亦秋已存心拼命,兩掌三劍同時擊出,威力也非同小可,一時之間,劍影如虹,掌力如濤!

這一場狠鬥,在註定陰陽劍客的命運!

如果趙亦秋再走不出點蒼山,陰陽劍客的性命,在點蒼山便要了結了,當然,這後果趙亦秋是能體會得到的!

“當!”的一聲清脆之聲,響徹雲霄,接著一連串清脆鐘聲“噹噹……”地響個不停……

這鐘聲是告警而發,表示點蒼山來了強敵……

一時之間,點蒼山上,風聲鶴喚,草木皆兵,無數的人影,往點蒼山下竄去

再說趙亦秋被四人圍攻,已是鬥得難支,再聞警鐘,心裡自是萬分著急,這當兒,無數的點蒼派高手已經把他圍在當中……

這一來,趙亦秋已知道沒有辦法退出點蒼山,當下拼命之心已決,一聲暴喝,陰陽劍連攻三劍。

這三劍為陰陽劍法精奧殺手,三劍出手,慘叫聲起,監院五老又有一人應聲而躺!

也在這間不容髮的一瞬,一道奇猛掌力,狂卷而至,他心頭一熱,已經被令玄子打中一掌!

這一掌打得他踉蹌後退數步,虎目一豎,又向今玄子撲來。

兩縷紅黑光芒,猛出一招“落英繽紛”,暗藏一招“陰陽交合”。

令玄子估不到陰陽劍客在重傷之下,猶能反身撲擊,存心拼命,心頭一驚,趙亦秋的“落英繽紛”已夾著畢生功力,振腕掃到。

招式快得令人咋舌,令玄子心裡一駭,當下不敢怠慢,縱身暴退,但趙亦秋在這極短之剎那,“陰陽交合’已經攻出。

劍芒過處,令玄子的右臂已被趙亦秋劃破三寸來長的血口,鮮血汩汩溢位,臉色蒼白!

一聲悶哼之聲響起,只見令玄子張口噴出一口血箭,踉踉蹌蹌後退四五大步,幾乎仆倒!

他劍劈令玄子之際,又中監院四老之一的白痴子一掌。

這一掌打得他傷及真元,口吐鮮血。

他想:完了,我將會橫屍點蒼山!

就在這當兒,點蒼山下,飛也似的奔上四個人影來!

這四個人影來勢奇快,顧盼間,已經來到場外不遠!

點蒼派門下弟子,已經有幾個人飛向那四條人影截去

眼光過處,點蒼派門下弟子恭身一禮,說道:

“原來是三位師叔及石莊主,弟子有禮了。”

原來,來者正是點蒼三劍與梅山莊主石乾元。

點蒼三劍眼光一掃,說道:

“派中是否發生了事?”

“不錯,陰陽劍客大鬧本派已經打傷數位門人!”

陰陽劍客四個字一齣口,不但點蒼三劍大吃一驚,石乾元也暗自一駭!

董文俊急問道:

“什麼?陰陽劍客來到本派,打傷數位門人?”

那人答道:

“正是,掌門人與監院五老也好幾人受傷,不過,他也口吐鮮血,諒無法退出點蒼山……”

門下弟子話猶未畢,摹聞石乾元大喝道:

“快!我們快去看看。”

話聲甫落,已當先向點蒼山飛身躍去。

石乾元的緊張神色,不由使點蒼三劍微微一愕!

石乾元會到點蒼山,實乃託點蒼派幫忙尋訪石小黛,想不到突然碰見這件事,怎不令他大吃一驚。

這原因是他知道這個陰陽劍客是趙亦秋的化身呀!

暴喝之聲,由遠而近,這聲音聽得他心裡打了一個冷顫。如果趙亦秋真的喪命在點蒼山,石小黛便會喪失一生幸福。

是的,他能體會,趙亦秋關係著石小黛的一生幸福。

顧盼之間,他已經來到場中,眼光過處,使他大吃一驚。

只見令玄子猛推一掌,狂飆的內家掌力,卷向身子搖搖欲墜的趙亦秋……

只見趙亦秋口吐鮮血,令玄子這一掌,他怎能閃避,砰的一聲,他的身子已經隨掌力過處,應聲躺下。

他的口角,溢位陣陣鮮血……

令玄子一咬牙,正待把趙亦秋毀在掌下,石乾元已大喝道:

“掌門人手下留情!”

喝話聲中,已經欺身立在場中,望了地上的趙亦秋一眼,一皺眉,向今玄子一拱手,說道:

“掌門請了,看在石某人的面上,請放過陰陽劍客如何?”

令玄子一望石乾元,說道:

“原來是石莊主,恕我怠慢迎接之罪,至於……”說到這裡,看了地上的趙亦秋一眼,又道:“至於陰陽劍客,曾打傷本派無數門人,本派不能對其甘休!”

這時,點蒼三劍也已經來到場中,向令玄子見過禮,雙雙站在一側,石乾元說道:

“掌門人,陰陽劍客對貴派確有不是之處,打傷貴派無數門人,理該受貴派處置,但他對我卻有幾次大恩!”

石乾元在江湖上,德高望重,但此事關係點蒼派聲譽,陰陽劍客打傷點蒼派無數門徒,怎能輕易放過?

令玄子念頭一動,說道:

“石莊主德高望重,受武林各派人物敬重,實屬不易,陰陽劍客跟你有仇,你尚如此袒護於他,由此可見石莊主為人,但陰陽劍客跟敝派有不共戴天之仇,本派決不肯輕易放過。”

令玄子這一說,石乾元已知道令玄子決定不放過陰陽劍客,當下心裡一急,說:

“掌門尊駕請了,陰陽劍客雖幾次大鬧貴派,打傷貴派無數門徒,但他此刻也身受重傷,掌門就放過他一次,以後我擔保他再不會向貴派尋仇如何?”

令玄子道:

“你一定能擔保他再不向本派尋仇?”

石乾元道:

“石某以人格擔保,如果陰陽劍客以後有大同貴派之舉,石某決定先與陰陽劍客周旋到底。”

這一來,令玄子亦不好說什麼,當下一皺眉,心裡忖道:“陰陽劍客數次大鬧點蒼派,打傷無數門人,如果這麼輕易放過,未免太過便宜於他!但是,對石乾元又情面難卻……!”

一時之間,令玄子竟怔立在當場。石乾元也知道不能憑自己的三兩句話,便輕易放過陰陽劍客,他確實有難言之隱!

心忖中,開口說道:

“掌門乃一派之尊,慈悲為懷,以上蒼有好生之德為念,我們就放過他一次,以德報怨,相信陰陽劍客也會感懷大德,而石某人也感激大德。”

石乾元這一番話,說得令玄子默默無語,久久,才答道:

“好吧,既然石莊主出面說情,貧道就放過他這一次!”

石乾元心裡一喜,感激道:

“果不愧為一代掌門所為,石某人佩服至極!”說完,深深一禮。

令玄子慨然一嘆,說道:

“他此刻已身受重傷,好人就做到底,我再給他一顆丹藥!”

說完,真的從懷中取出一顆丹藥,納入趙亦秋的口中。

這種以德報怨的手段,使石乾元為之感動,事實上,令玄子何嘗願意呢?

不過,他又不願意得罪石乾元,何不順水推舟,做個人情,相信陰陽劍客此後也不會用“以怨報德”的手段,再對付點蒼派。

是以,他兩方兼顧。再給趙亦秋服了一顆丹藥。

令玄子給趙亦秋服下一顆丹藥之後,回頭向門下弟子說道:

“這裡已經沒有事了,各位請即歸山,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