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該如何呢?當然,他所得到的結論是:他應該離開石小黛,不管事情會發生到任何一個地步。
他念頭打定之後,下意識的一個動作,一吻落在她的唇上誠如趙亦秋所說,他們要在這最後得到片刻的溫存。
吻,幾乎使趙亦秋的心被軟化了,他把石小黛摟得緊緊的,慾念,瘋狂,同時在他們心扉裡泛起……驀地裡,遠處人影閃處,一個冷冷的笑聲遙傳而來,把他們驚醒過來,循聲望去,四野並無半個人影。
趙亦秋推開了石小黛,痛苦地說道:「石小妹,原諒我,你走吧,如果有緣,我們還會重聚的,我要走了,請你珍重自己,忘記我……」
餘音未息,雙足一點,已消失在蒼茫的夜色裡……石小黛見趙亦秋一走,失望地叫了一聲:「趙哥哥……」腦海裡一陣暈眩,溢位一口鮮血,人便躺了下來。
就在石小黛撲倒剎那,人影閃處,一個人把石小黛的嬌軀抱住,使石小黛不至於躺下去。
來人,正是中年書生王燕萍。
她凝望著懷裡的石小黛,口裡喃喃念道:「真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
她黯然發出一聲嘆息,探手入懷,取過一顆丹藥,納入石小黛的口裡,然後,把眼光停留在石小黛的臉上。
她的心扉泛起了很多難以形容的痛苦情緒,她凝視著石小黛天真無邪的臉龐,她是那麼安詳、那麼天真……上蒼卻帶給她痛苦的命運,使她愛上生性傲然的趙亦秋,而使她聖潔的靈魂染上了愛的陰影。
王燕萍想到這裡,她心裡也不覺黯然神傷,眼淚如豆般大,滾下了面頰……她也深愛著趙亦秋,雖然趙亦秋表明他愛自己,但趙亦秋莫測高深的個性使她擔心將來的後果。
將來,是沒有人敢推測或預知的,但每個人,他們都有著自己的憧憬與希望,這憧憬與希望是每一個沉醉在愛河裡的男女所具有的。
沒有一個人能違背這個事實,除非,那是一個不懂感情的人。
王燕萍、石小黛,她們同樣有著憧憬與希望,她們希望趙亦秋會愛她們,永遠生活在一起……但事情是否會如她們所願呢?自然,那是很難推測的。
在王燕萍怔怔想著心事的當兒,石小黛已悠悠醒來。
她看了一下中年書生,晶瑩的眸子,又溢位了兩顆豆大的淚珠,聲音沙啞地問道:「王姊姊,他走了麼?永遠走了麼?」
王燕萍嘆了一口氣,答道:「是的,他走了,但是他是否會永遠離開我們,我們還無法知道。小妹,你不要難過,也許他會再回來的。」
石小黛看著王燕萍滾下的淚珠,嘆口氣道:「王姊姊,趙哥哥走了,你也非常難過是嗎?」
王燕萍苦笑地伸手拭去臉上淚痕,說道:「我有點難過,但,我們不要想得太多,想,只有增加你的煩惱,也許我們想得太多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止口,臉上泛起一陣緊張的神情,凝神傾聽,突然,她喊聲「糟!」
人影一躍而起,直向前面瀉去。
石小黛心裡一驚,她不知道王燕萍喊糟是為什麼,不過她知道一定有重大的事情發生……就在石小黛思忖未畢之際,喜聞幾聲恐怖慘叫聲破空傳來,石小黛大吃一驚,玉足輕點,直向發聲處奔去……這恐怖的發聲處,正是錢塘書聖、武氏兄弟的房裡,石小黛在心裡打了一個冷顫,一種不祥的預兆,在她的心扉裡升起,她黯然地念道:「一定是趙哥哥又殺人了……」
驀地裡,人影閃處,王燕萍一個縱身,已經落在石小黛面前,石小黛忙問道:「王姊姊,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王燕萍的臉上抹過一層痛苦神色,說道:「我們晚來一步,三位老前輩均被趙亦秋剁去左臂。」
石小黛呀的一聲驚叫,脫口問道:「王姊姊,那趙哥哥呢?」
王燕萍苦笑了一下,淡淡答道:「走了」。
石小黛又問道:「那三位老前輩會不會死?」
王燕萍說道:「我已經給他們三個人吃下丹藥,死倒不會,不過要變成殘廢了。」說到這裡,發出一聲長嘆,又幽幽說道:「也許,我們真無法控制他啦……」
說到這裡,腦中念頭一轉,看了石小黛一眼,說道:「石小妹,你趕快回到梅山莊,趙哥哥可能又要到梅山莊去殺人了,我隨後馬上就來。」
說完,也不待石小黛答話,人形一展,已去得老遠。
石小黛一聽趙亦秋可能又要在梅山莊殺人,心裡浮起一陣驚悸,隨即一個縱身,猛向旅店奔回。
闌珊、孤獨,在這裡浙東的古道上,出現一個神情落寞的年輕人趙亦秋。
以前,他從沒有感到空虛與寂寞是什麼?但如今在他離開石小黛之後,他開始體會到,他身邊只有寂寞的氣氛籠罩著他。
有時,他真的可能違揹他師父陰陽劍客的遺言,沒有勇氣替他報仇,當他看到石小黛的眼光時……短短的一個月之間,他才發覺自己竟是那麼深愛著石小黛,那是無可否認的事實,他心裡明白!
他走著,顯得那麼孤獨,他為什麼會到這裡來呢?原來,他要先上天台山賞月嶺找百毒夫人算那筆帳。
百毒夫人幾乎使他喪命,他不能不報這個仇,他認為如果不是神秘的中年書生救了他,他此刻已到閻羅殿報到多時了。
離開石小黛時,他無法發洩心裡的怨氣,於是找上了錢塘書聖、武氏兄弟。
在那剎那之間,他幾乎要瘋狂,他無法向這幾個人下手,最後,他咬著牙,終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