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翠蓮氣得銀牙咬得格格作響,怒喝道:
「陰陽劍客,你真敢……」
趙亦秋冷笑接道:
「如果你不出手相逼,我決不會向他下手。」停了停,向武懷民說道:「那麼我們走吧。」
武懷民穴道被制,不得不跟陰陽劍客走。
武翠蓮嬌叱一聲,便向趙亦秋撲去,趙亦秋忙劈出一掌,迫退武翠蓮,口中喝道:
「你再出手相逼,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趙亦秋這一喝,武翠蓮再不敢動手,眼看趙亦秋與中年書生從容離去,心裡一種莫名的痛苦情緒,湧上心頭,她哭泣起來。
武翠蓮雖是修養極深的人,也禁不起此時心情的衝動,一個使她日夜惦念的人,片刻之間,又非常寡情地走了……
她痴痴地站在那裡,這位統領無數大江南北高手的教主,此刻,心裡變得非常軟弱……
情,帶走了她的一切,甚至於生命也幾乎喪在情字之下,本來,她不應該再多作苛求的,但是陰陽劍客卻是她一生無法忘懷的人……
見了陰陽劍客之後,她心裡又充滿希望,她祈求陰陽劍客會留下陪她三天,但是她做夢也想不到,陰陽劍客又跟從前待她一樣,冷酷與寡情。
她緩緩地移動腳步,豆大的淚珠,滾滾而下,的確,武翠蓮是可憐的,她在人生旅程上,喪失了她所有的一切。
陰陽劍客從此一走,顯然不會再上九華山,她默默唸著:「我為什麼苛求見他呢?對,他應該走,走得越遠越好。」
雖然,武翠蓮心裡這麼想,但是人類「慾望」與「苛求」的本能,卻開始在她平靜的心扉裡翻湧……
她無法使它平靜下來,那比海潮來時還要洶湧幾十倍,終於她咬了咬牙,喃喃地……輕輕地念著:
「失去的已經失去,苛求,只是徒增你心靈裡的痛苦,離開他吧,讓你心靈得到片刻的安寧……」
是的,她應該如此,她想:「往昔我在他身上得到些什麼?快樂?幸福?安慰?都不是,得到的只是心靈的創傷。」
於是她咬著牙,決不再存有苛求之念了。
她緩緩地移著腳步,孤獨的人影,慢慢地消失在夜裡……
但她的腳步聲,卻留下了淒涼的音韻……
走著……帶著各種不同的心情,三個人影,緩緩踱下九華山,趙亦秋、中年書生、武懷民。
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心情沉重的移動著腳步。
但在這三個人之中,武懷民的心裡算是最痛苦的一個。
他在這一夜之間,好像懂得了很多事情,這些事情使他替他母親感到可憐與孤獨……
陰陽劍客是他父親,他母親希望他會留下,但他卻忍心一走,而且拿自己當擋箭牌,使他母親不敢向他下手。
他體會到母親心中此刻的痛苦,他母親與陰陽劍客之間的事,他雖然無法全部清楚,但今夜他懂了。
他恨命運玩弄他,使他父母各持一方,勢不兩立,誰的錯?他認為這是他父親的錯。
為什麼他父親會對他母親如此寡情?他無法知道。
片刻後,他們已經來到九華山下了。
武懷民痛苦地看了陰陽劍客一眼,說道:
「你知道我母親心中的痛苦麼?你為什麼不肯留下呢?」
趙亦秋黯然一嘆,放下了按在武懷民穴道上的手,說道:
「回去告訴你母親,我有空自會去看她,現在我沒有時間,不得不暫時離開九華山。」
武懷民好像一個失去歡樂的孩子似的,痛苦地低著頭,心裡一酸,幾乎落淚,聲音帶著沙啞地說道:
「很久以前,我母親便渴求見你,你來了之後,竟不肯留下三天,你對得起我母親嗎?」
中年書生與趙亦秋心裡也同樣痛苦,但目前,他又不能告訴武懷民真正的情形。
終於趙亦秋又道:
「我對不起你母親,你回去代說幾句吧。」
不等武懷民答話,身形一躍而起,起落之間,已消失在蒼茫的夜色裡,中年書生看了武懷民一眼說道:
「事情真真假假,閣下不必認真!」
話猶未了,直向趙亦秋背後追去。
武懷民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眼淚掉了下來……
趙亦秋奔了一程,放緩了腳程,回顧一望,中年書生已飄身而來。
趙亦秋心裡不覺暗自奇怪,中年書生夜探太清教總堂,意欲何為?是否跟自己有關?
他思忖一陣,始終想不出這中年書生在九華山出現的真意何在。
中年書生望了趙亦秋一眼,心裡突然泛起一陣莫名的傷感。臉上呈現一種黯然之色,瞪了趙亦秋一眼。
中年書生這個動作,只不過是剎那間之事,趙亦秋沒有看出來。
趙亦秋心裡在想著這中年書生行蹤詭秘,是否與石小黛的失蹤有關?當然,這是有可能的。
他雖然有此疑念,不過始終說不出口。
中年書生看了他一眼,說道:
「你夜上九華山,與石小黛失蹤有關吧?」
趙亦秋心裡一震,說道:
「當然,這事與我聲譽有關,李某人不得不上九華山。」
「不光是聲譽問題吧,難道沒有別的隱情?」
這一句話問得趙亦秋一震,中年書生好像知道自己身份,而且把自己與石小黛的事,看得很清楚。
中年書生的行蹤,的確是非常詭秘,趙亦秋無法知其來意,不過對方對自己沒有惡意,倒是真的。
他想了片刻,反問道:
「閣下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中年書生笑了笑,說道:
「如果這裡面只是涉及到你的聲譽,我想你不會急在一時,再說,你也不是……」說到這裡,突然止口,銳利的眼光掃視了趙亦秋一下。
這眼光好像帶有無上的威力,趙亦秋心裡一愣,中年書生這句話明白地表示他知道趙亦秋對石小黛的關懷。
顯然,由這幾句話的口氣,也可以聽出對方對趙亦秋的行蹤,探得十分清楚,也就是說,他知道陰陽劍客就是趙亦秋的化裝。
當然,這是讓趙亦秋十分吃驚的,如果中年書生真正知道自己的身份,難免傳開江湖。
那麼,這個中年書生與石小黛的失蹤是否有關呢?趙亦秋心中念頭一動,冷笑道:
「閣下對李某人的行動好像非常注意,是嗎?」
中年書生笑而不答。
趙亦秋突然問道:
「那麼閣下必定知道石小黛是被何人所劫了?」
中年書生說道:
「就是我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
中年書生這話明白地告訴趙亦秋,他已經知道石小黛被何人所劫,趙亦秋認為他適才所料不錯,石小黛失蹤與中年書生有關。
趙亦秋是個極為聰明的人,知道自己再多問,中年書生也不會告訴他石小黛是被何人所劫的了。
他心裡暗道:「我何不乘其不備,把他制下,不怕他不告訴我石小黛的行蹤。」心念一轉,緩緩向中年書生走來,說道:
「閣下與李某人素無怨仇,如閣下能替李某人澄清是非,李某人自是感激不淺……」
話猶未畢,右手快逾電光石火,點襲對方「玉乳」穴。
中年書生估不到趙亦秋會突然向他下手,閃身避招已自不及,身上突然感到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