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百川聽陰陽劍客不聽自己勸告,而且還把太清教蔑視在內,氣得忍無可忍,怒喝道:
「陰陽劍客,你好狂傲的口氣,如果你不聽勸告,想妄自離開九華山,我們也就對你不客氣了。」
趙亦秋笑道:
「我偏不留下,看你們能奈何我?」
楊百川喝道:
「那你就走走看。」
趙亦秋喝聲「好」!人已往山下飛躍而去。
楊百川冷笑一聲,也不追趕陰陽劍客。
趙亦秋對楊百川沒有追趕自己,心裡不覺奇怪,正在納悶當兒,一聲哈哈長笑,遙遠傳來,震得趙亦秋耳朵嗡嗡作響,人影閃處,趙亦秋的面前已飄落一位年逾古稀,頭髮斑白的老者。
趙亦秋暗吃一驚,來人能以丹田之氣,揉合內力,發出長達數分鐘的笑聲,此人內功方面之造詣,可想而知。
那老者一見是陰陽劍客,臉色一收傲然之色,哈哈笑道:
「陰陽老友,二十年不見,還認得谷某人嘛?」
趙亦秋突聽來人此語說出,分明與陰陽劍客有所相識,他自然不會知道來人是誰,笑著道:
「請恕李某眼拙,記不清……」
那老者哈哈一笑接道:
「陰陽老友真是貴人健忘,小弟谷雲龍,二十年前,咱們在關外的長白山,比劃三晝夜,難道你忘了?」
趙亦秋一聽對方所說,知老者與他師父生前有一面之識,再聽到來人能和他師父比劃三晝夜,心裡不覺暗暗叫苦,想老者能和陰陽劍客比劃三天三夜,武功自是了得……
趙亦秋心忖未畢,倏聽那老者又道:
「二十年前,谷某人輸你一招,的確是心服口服,陰陽劍法威力的確不同凡響,二十年後,咱們又在九華山碰面了。」
趙亦秋見對方說話和顏悅色,沒有半點怒容,心知對方必定非常佩服陰陽劍客,如果自己不分好歹,再想妄闖出九華山,的確不容易。
但他又不能不走,臉上展起笑容,拱手道:
「原來是谷老兄,二十年不見,想不到你容光更為煥發,不知谷兄幾時到九華山?」
谷雲龍哈哈笑道:
「我到九華山五六年了,你一向可好吧?」
趙亦秋連說好!好!腦中又想自己所料果然不差,此人現在是太清教人物,看來想退出九華山,真是困難極了。
原來,此人在二十年前,以手中一支長劍,稱霸關外,從未逢過敵手,被稱為長白一劍,迴風劍客谷雲龍。
谷雲龍以「迴風劍法」獨步武林,迴風劍法的確含有無窮威力,不但關外無人能敵,中原一帶,更是無人可敵。
於是在當時,陰陽劍客、千面獨行客、迴風劍客,並稱為宇內三「客」,三個人同樣以劍上功夫,飲譽武林。
迴風劍客谷雲龍住於關外長白山,很少涉及中原,陰陽劍客生性傲然,他就不相信谷雲龍的劍上功夫,以及千面獨行客的劍上功夫,能和自己相提並論,一氣之下,上長白山找谷雲龍比劍。
兩個人整整鬥了三天三夜,谷雲龍終輸給陰陽劍客半招。谷雲龍雖敗猶榮,他很佩服陰陽劍客的陰陽劍法奧妙。
陰陽劍客雖然勉強勝谷雲龍半招,心裡也非常佩服對方劍法,之後,他又找上千面獨行客比劃去了。
於是,從那時起,陰陽劍客與千面獨行客便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他們兩個人在雲中山比劃了十幾年……
谷雲龍自輸給陰陽劍客半招之後,再也不出江湖,每天勤練功夫,適時武翠蓮採藥經過長白山,遇見了谷雲龍,便決定把谷雲龍羅致大清教下,奈谷雲龍矢意不允,武翠蓮只好由邀請口吻,改為出言相激,找谷雲龍比劃武功。
谷雲龍生平只服陰陽劍客一個人,如今一個女人竟在他面前賣狂,一氣之下,答應如果輸給武翠蓮,便投入太清教下。
武翠蓮武功,得自上古失傳奇書,招式奇奧,於是他們兩個比了一天時間,終於輸給武翠蓮一招。
谷雲龍想不到自己十幾年勤練,竟輸給一個女人,心中大為欽佩對方武功,而且比武賭技,一言九鼎,自己再無法推辭。
而太清教所有的人,也只有谷雲龍一個人真正見過教主武翠蓮面目,那時太清教在江湖上的聲譽,已極為顯赫,教下人物均是知書達理、英雄豪傑之士,於是便答應武翠蓮,投在太清教下,這便是谷雲龍到太清教之經過,表過不提。
谷雲龍一見陰陽劍客在九華山太清教總堂重地出現,心裡不覺奇怪與驚喜,他聞言陰陽劍客被人圍攻致死,何以在九年後,重在江湖出現,他心中雖然疑竇叢生,只不便出口相問罷了。
他也想不到對面所站的陰陽劍客,正是他的徒弟趙亦秋呀,不要說谷雲龍不會認出來,就是武翠蓮也沒有認出來,原來是千面獨行客所制的那張面具,跟真的陰陽劍客一般無二。
趙亦秋一聽對方在當年能與師父比劃三晝夜的時間,武功自是有獨到之處,如他不讓自己退出九華山,自己妄想闖出,除非拚命,否則,這是辦不到的事。
就在趙亦秋思忖間:驀地,又一聲尖哨之聲,臨空傳來,谷雲龍臉上霍地一驚,趙亦秋奇怪問道:
「谷老兄,貴教這哨聲代表什麼?」
谷雲龍說道:
「太清教以往從沒有一個人敢晝夜闖山,想不到今晚卻發現了一條人影,在這重地範圍三里之內,故本教暗卡發出訊號,而且,本教教主也下令不能讓任何一個人退出九華山。」
趙亦秋冷冷一笑道:
「難道你谷兄也想留下我?」
谷雲龍強作一笑,道:
「在本教還沒有查清來人是誰之前,不得不委屈你一下。」
趙亦秋哈哈一笑,道:
「未悉谷兄在大清教身掌何職?」
谷雲龍說道:
「弟在太清教下,蒙教主抬愛,授以刑司之職。」趙亦秋笑道:
「原來谷兄在太清教身掌刑堂堂主,可喜可賀,不過小弟現在沒有時間,否則,少不了打擾一番。」
說完話,不待谷雲龍回答,一個縱身,直向山下躍去。
谷雲龍見陰陽劍客一走,臉上泛起怒容,猛地一點雙足,截在趙亦秋前路,含笑說道:
「李兄,本教不讓任何一個人退出九華山,是教主令諭,請李兄少待片刻,等本教將來人查出,李兄即可以離開。」
趙亦秋冷笑道:
「夜探貴教總堂之人,與我無關,何以一定要我留在九華山?」
谷雲龍被趙亦秋一問,不覺怔了片刻,心想也是,不過教主既然不讓任何一個人離開九華山,自然另有用意。
思忖既罷,說道:
「這是本教教主令諭,小弟不便違抗規條,這一點諒李兄必定清楚,看在弟的薄面上,暫時留在九華山片刻如何?」
谷雲龍這話說得客氣到了極點,不過趙亦秋知道武翠蓮不讓他退出九華山的真正用意,心忖道:「難道我在這裡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