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十劍表雄風 陳青雲 第2頁,共2頁

楊百川喝道:

「我就非叫你留下不可。」

餘音未息,右手一揚,迎面劈出一掌!

其餘高手也在楊百川出手之剎那,又圍攻而至。

趙亦秋冷笑聲中,陰陽劍連施精奧妙招,與對方十一個人過招。

這些高手武功均是不弱,拚命所為,倒也不可小視,一時間,打得人影閃閃,塵土飛揚。

驀聞趙亦秋長嘯一聲,陰陽劍環繞,只見漫天紅黑劍影,清吟之聲不絕於耳,這些高手也不敢過分迫進。

趙亦秋暴喝一聲,陰陽劍振腕,「陰陽相剋」、「陰風陽旋」,二招殺手,連環攻出。

兩劍過處,幾聲驚叫之後,太清教已躺下了三個人。

趙亦秋陰陽劍翻飛,勢若游龍,又狂卷而至。

這些人暗暗吃驚,同時激起拚命之心,兵刃猛攻趙亦秋。

驀地裡

山上人影閃處,飄下了五個人來。

趙亦秋力敵八個高手,已是吃力,如果這五個人再加入,勢必造成落敗場面。

他一方面暗付大清教真是不好惹,如果自己還不打算退出九華山,再苦鬥下去,希望取勝的成分自然更小。

就在趙亦秋思忖間,手中稍緩,已中了一鞭!

他打了個蹌踉,幾乎仆倒,驀地裡,又是一掌劈到,趙亦秋無法全身避退,結結實實捱了一掌,心血一陣翻湧!

他連受兩傷,大驚失色,覺得自己若喪命在九華山,那才不值得呢,何不先保全性命,以後再圖報復?

思忖既罷,暴喝一聲,連環運掌,剎那之間,連攻四掌,只見掌風過處,直把這些人迫得後退五六步

趙亦秋在他們閃退之際,乘隙一展身形,直往山下竄去。

楊百川大喝道:

「陰陽劍客,叫你來得去不得。」

餘音未息,十幾個人直往山下追去!_

趙亦秋猛提最後餘力,只見他在幾個縱落之間,已經消失不見。

楊百川見陰陽劍客從容而去,氣煞已極,自己連同十幾位太清教一流好手,竟讓陰陽劍客如入無人之境。

這真是太清教開堂以來,第一次受到慘敗,也就是第一個能以功夫離開九華山的人。

陰陽劍客雖然帶傷而逃,不過能衝出重圍,武功的確已使太清教的每一個人咋舌。

就在楊百川氣憤之際,倏然,山下又飛上四條人影。

楊百川喝了聲:「誰?」

那四條人影中一人答道:

「楊堂主,是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楊百川一聽是監堂武廣惠的聲音,顧盼間,四條人影已雙雙飄身在他們身側。

武廣惠就是武懷民,為什麼楊百川等在陰陽劍客出口相問時說沒有這個人呢?

這不無原因,原來武懷民的真正名字,叫武廣惠,懷民,只不過是武翠蓮「懷」念李逸「民」,所取的小名罷了。

武懷民在江湖上一個外號叫「雲中雁」,各派的人反而不認識武廣惠,只知道「雲中雁」是太清教的監堂。

武懷民到梅山莊比武,也是以「懷民」小名上擂臺,後來他道出「雲中雁」三個字,所有的人才知道是太清教的監堂。

趙亦秋到九華山來,問起「武懷民」這個名字,自然沒有人曉得,何況他又出口蠻橫,才惹起一場搏鬥。

太清教總堂在江湖上聲譽極高,足可與九大門派對抗,又屬堂堂正派教會,極受武林道上人物尊重。

內中高手,均是知禮之士,如非趙亦秋生性傲然,出言相譏,太清教的人雖不知武懷民就是武廣惠,也可能代為一訪。

但趙亦秋卻認為他們故意不代為引見,一激起無名怒火,不管太清教的聲譽如何,先是大鬧一番!閒話表過不提。

再說武懷民一見各位內堂高手兵刃在手,額角微汗,知道有人夜闖本教,開口向楊百川問道:

「楊堂主,適才好像發生了事嗎?」

楊百川嘆了一聲,道:

「嗯,不但發生了事,而且還打傷本教三個門人。」

武懷民劍眉一挑,說道:

「是誰有這麼大膽子,竟敢如此蔑視本教?」

「陰陽劍客。」

楊百川陰陽劍客四個字一齣口,武懷民心裡暗吃一驚,問道:

「你說陰陽劍客剛才大鬧本教?」

楊百川點點頭,武懷民又急問道:

「他人呢?」

楊百川說道:「帶傷而逃!」

這一下武懷民心裡冷了半截,想不到他要找陰陽劍客,而陰陽劍客卻先到九華山太清教,而現在又走了。

武懷民又問道:

「你們怎麼會跟陰陽劍客交上手?」

楊百川道:

「武監堂,陰陽劍客上本山之後,說要找武翠蓮與武懷民這兩個人,王全告訴他沒有這兩個人,他又不信,而且辱罵本教。」

武懷民一想,這也難怪,自己明明告訴他太清教,他找到這裡,以為門人騙他,何況他做事向來任性,找不到人自然動怒,而門下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叫武懷民呀。

至於武翠蓮,教下更沒有人曉得她就是教主,武翠蓮除了釋出命令之外,所有大權均操在武懷民的手裡,從來沒有一個見過她的面目。

如非緊急大事,教主決不出面,如果一齣面,臉上圍著一條黑紗,從來沒有一個人見她長的什麼樣。

武懷民一聽陰陽劍客一走,心裡一急,說道:

「你們為什麼讓他走?」

楊百川苦笑道:

「報告監堂,我們無法把他留下呀。」

武懷民一想也是,說道:

「煩請各位在本教九華山範圍之內,查尋一遍,一見到陰陽劍客,馬上報訊給我,不必跟他動手。」

武懷民看了他們一眼,又道:

「武懷民就是我的乳名,各位大概還不知道,如果以後陰陽劍客再找武懷民,各位決不能跟他動手。」停了一停,說道:「那麼煩請各位查尋一遍,是否有陰陽劍客的蹤跡。」

這些人應聲「是!」分別往各處追尋而去!

武懷民嘆了一口氣,緩緩向總堂走來。

到了總堂,他覺得必須告訴他母親武翠蓮這件事,他奔到總堂後山的巖洞裡,見了武翠蓮。

在這後山一里之內,教上沒有一個人敢跨進半步,這是教主靜修福地,如有人不聽教令,必定遭教規制裁。

除了監堂武懷民之外,可以說太清教自創堂以來,沒有一個人走進這裡半步。

教中均是知禮之士,教主待他們情同手足,義薄雲天,他們自然也不會做出對不起教主的事來。

武翠蓮是個約四十歲的女人,她的臉上,深刻著無數的皺紋,歲月帶給她蒼老,但依然掩飾不了她姣好的容貌。

這個從陰陽劍客身上失去一切的人,她把餘下的生命,創造了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開創太清。

多少日子以來,她懷念陰陽劍客,她為他付出一切,但陰陽劍客帶給她的,只是心靈的創傷。

她渴求見到陰陽劍客,她又恨他,她的歲月裡,便充滿著這矛盾的心理。

她當初離開陰陽劍客之後,便在這山洞裡住了下來,她又在這山洞裡得了一本上古失傳奇書,每天勤習奇書上記載的一切,不久武懷民出世了,她教他從陰陽劍客身上學到的陰陽劍法,再讀和自己的武功,成為一套獨特的劍法。

陰陽劍客被人圍攻而死的訊息,曾傳到她的耳朵裡,她不認為陰陽劍客的死是可惜的,她認為他死有餘辜。

然而,她暗地裡哭了,當然,哭是免不了的,一個她深愛的人死了,她會不傷心麼?

現在,她又聽到陰陽劍客重現,自然,人類一種本性的慾望,使她開始再祈求見他一面。

於是,她告訴武懷民所有的一切情形,叫他遇上陰陽劍客,一定叫他到這裡來,如果他不來,可以把他殺了。_

是的,她恨陰陽劍客,她恨陰陽劍客使她青春虛度,紅顏自憐,陰陽劍客使她葬送了一切幸福。

一陣腳步聲傳來,使她從回憶中驚醒,來人正是武懷民。

武懷民忙跪了下去,叫了一聲:「孩兒參見母親。」

武翠蓮輕輕嘆了一口氣,慈祥地看了他一眼,道:

「民兒,你起來,媽有事問你,適才我聽見金鐵交鳴之聲傳來,不知為什麼,教下跟何人交上手不成?」

武懷民點點頭,武翠蓮又道:

「本教以禮待友,怎麼會跟人交上手?」

武懷民眼眶一紅,沙啞道:

「對方是我父親呀!」

武翠蓮心裡一震,說道:

「是陰陽劍客嗎?」

武懷民點了點頭。

武翠蓮的臉上肌肉,有些抽動,忙問道:

「他人呢?」

武懷民道:

「走了。」

一陣黯然神傷湧上了她的心頭,眼淚如泉,從她眼眶裡湧了出來,她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