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陰陽劍客把石小黛劫走了。」
石乾元此語一齣,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泛著不同的表情,點蒼三劍與石嶽均顯出驚恐與憤怒。
趙亦秋卻泛起一分不安的心情,他的確告訴過石乾元要把石小黛劫走。這不過是隨口而談,想不到石小黛如今真叫人劫走,石乾元自然認為是陰陽劍客無疑。
但他明白劫走石小黛的是什麼人,那是雲中雁武懷民所為。
他想了一想,向石乾元道:
「石老前輩,您認為劫走小黛姑娘的人,一定是陰陽劍客?」
石乾元反問道:
「你認為不是陰陽劍客?是誰?」
趙亦秋說道:
「這不一定是陰陽劍客所為,今晚出現那三個蒙面人也有關係。」
這一句話又使石乾元沉默下來,趙亦秋這話不無道理,這三個蒙面人來得突然,但迴心一想:「他們三個人根本沒有進到這裡,怎麼會是這三個人?只有像陰陽劍客的武功,才可能把石小黛劫走,不是陰陽劍客是誰?」
石乾元所以會想到陰陽劍客,不無道理,但是,他想的完全錯了,事實也離石乾元所想的太遠了。
但他卻認為他想的一定是對的,他看趙亦秋一眼道:
「趙少俠,雖然今晚的三個蒙面人來得意外,不過,他們並沒有來到屋裡,何況小黛也並不是不會武功。」
趙亦秋知道自己再強辯也沒有用,他們也不會相信石小黛是被別人所劫,而不是陰陽劍客。
他知道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能推測,也只有他才能把石小黛找回來,他認為只要自己去找武懷民便能做到此事。
趙亦秋淡淡說道:
「我相信劫走小黛姑娘的人,決不是陰陽劍客。」
石乾元奇怪地問道:
「你怎麼會曉得不是陰陽劍客所為?」
趙亦秋笑了一笑,道:
「陰陽劍客劫走小黛姑娘並沒有用處。」
石乾元哈哈一笑,怒道:
「沒有用處,他要報仇呀。」
趙亦秋沉默了,本來想把武懷民所說的話,告訴石乾元,迴心一想,覺得不必了,只要自己見了武懷民與武翠蓮之後,事情便會迎刃而解,多說反而不好。」
於是他決定天亮之後,上太清教總堂,找武懷民。
石乾元真是氣到了極點,現在他決定與陰陽劍客勢不兩立,陰陽劍客使他在江湖的聲譽一敗塗地。
如今,他認為陰陽劍客又把石小黛劫走,這的確使石乾元感到憤怒,他想:「他劫走了石小黛之後,又會如何?大概不至於做出想象不到的事吧?」
他越想越氣,趙亦秋忽然問道:
「老前輩,太清教總堂設在哪裡,您知道嗎?」
石乾元奇怪地望著趙亦秋,說道:
「在九華山。」
趙亦秋又道:
「太清教的情形您是否清楚?」
石乾元說道:
「太清教創立不久,內部高手雲集,聽說教主是個女的,所有高手均是愛國之士,武功極高並非邪教,這個女教主從來沒有一個人見過她的真面目,聞武功已臻化境,總監堂就是雲中雁也就是那天上擂臺的武懷民,趙少俠問這個做什麼?」
趙亦秋搖了搖頭,道聲:「我不過隨便問問。」
石乾元又道:
「天都快亮了,你們去休息吧!」
趙亦秋覺得沒有什麼可談,與石嶽回房不提。
石乾元與點蒼三劍再回到小客廳去了……
不久,天亮了。
第二夭,趙亦秋向石乾元告辭,石乾元自是挽留一番,無奈趙亦秋心有急事,只得謝道:
「晚輩有要事在身,不能久住,關於小黛姑娘的事,晚輩在江湖上自當留意,少則五天,多則半月,晚輩當回梅山莊一行。」
石乾元點點頭道:
「好,有空的時候,常到我這裡來玩。」
趙亦秋感謝一番,翻身上馬,馬鞭一揮,銀駒放開四蹄,快逾輕煙,顧盼間,已離開梅山莊幾里了。
石乾元黯然發出一聲輕嘆,回莊不提。
從中條山至九華山東行約千多公里,中經撞關、洛陽、開封、合肥至九華山。
九華山位於今安徽省南部,與黃山山脈相連,九華山山高九百多公尺。
趙亦秋在第三天的黃昏,便離九華山不遠了。他在貴池鎮下馬,準備在二更之後,再上太清教總堂。
在路上,他沒有耽擱,三天的時間,已經趕到這裡,他的心裡感到從未有過的著急。
他明白那是為什麼,如果不是為石小黛的話,他並不需要這麼快就去找武翠蓮或武懷民。
他曾反覆思索:「我是愛上了她嗎?」但是他無法解答這個問題。
但最低限度他覺得他喜歡石小黛的天真無邪。
他在貴池下馬,進了一家酒店,餵飽肚子,便在旅店休息,準備在二更之後,上九華山。
貴池鎮至九華山不過百里之路,趙亦秋自信有一個時辰便能到達九華山。
吃過晚飯,便上床休息。
一更過後,驀地裡,一聲金鐵交鳴與叱喝之聲,破空傳來,趙亦秋暗吃一驚,推開窗子,放眼望去
只見對面的屋瓦上,三個中年人正在圍攻一個年輕女子,打得十分激烈。
這女子一身素裝,武功不弱,手中長劍舞成一片劍花,圍攻的三人,雖一連猛攻,依然無法佔到一點便宜。
但趙亦秋知道這女子存心拼命,所使招式,均是以招接招,暫時雖不至於落敗,十招之內,必定落敗無疑。
驀聽一聲嬌叱之聲,那女子猛一抖手,長劍一繞,一招「狂風掃落葉」,橫腰攔掃過去
其中一個人冷笑道:「你找死不成?」身子一躍而起,手中判官筆一招「飛鈸朝海」,猛點那女子,「膻中」穴。
這一招又快又辣,那女子身子一沉,劍走輕靈,振腕一招「穿雲拿月」,反點那人「氣海」穴。
但這一瞬間,其餘兩人兵刃如濤,雙雙撲進,這女子雖是武功不弱,也非這三個人之敵。
眼看這女子就要喪命在這三個人的手裡
只見人影閃處,撲向那女子的兩個人,倏被一股剛猛的掌風,震得後退七八步。
這兩個人暗暗吃驚,放眼望去,眼前已經站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其中一個喝道:
「你是什麼人,敢來管你家陳大爺的閒事,難道你活得不耐煩了?」
趙亦秋哈哈一笑,傲然道:
「李某人要管就管,你能奈何我?」
拿判官筆的那人喝道:
「朋友報個萬兒,需知周某判官筆下,不死無名之輩。」
趙亦秋哈哈一笑道:
「我若說出名字,怕你們嚇破了膽。」
這三個人大吼一聲,兵刃齊揮,圍攻趙亦秋。
趙亦秋冷笑聲中,迴環出掌,剎那間,已連續劈出五掌。
只見掌風過後,直把三個人迫得節節後退,這三個人大吃一驚,不覺飄身後退數丈,趙亦秋冷笑道:
「快滾吧,否則,李某人手下不留情了。」
這三個人一見對方武功高深,知道討不了便宜,齊喝道:
「有種的請報個萬兒,兄弟自當重領教益。」
趙亦秋傲然一笑道:
「李逸民你們大概聽過這個名字吧?」
李逸民三個字一齣口,這三個人嚇得面無血氣驚問:
「您是陰陽劍客?」
這三個人一說陰陽劍客,那少女也是一驚,嬌足一點,也不感謝一聲,便走了。
這三個人自知非敵,打個場面話也走了。
趙亦秋哈哈一笑,覺得非常有趣,他也不知四個人為什麼交手,自己平白管了這件閒事。
這時天交二更,趙亦秋身影展起,直奔九華山而來。
只見他人如星瀉,一個時辰之後,已至九華山麓。
九華山是太清教總堂,在一里之內,派有高手把守,趙亦秋一到九華山,太清教暗卡已經發現。
趙亦秋卻直往總堂竄去,摹地裡,人影閃處,他的面前已經飄下一個人來,來者是一個年約三十的中年人。
趙亦秋黑暗闖山,已連武林大忌,他也不懂,也不知投刺拜山,那中年人拱手一禮道:
「老丈是什麼人,夜闖本教總堂,意欲何為?」
趙亦秋見對方談吐溫和,也忙拱手道:
「請問閣下,貴教是否有一個叫武翠蓮的女子?」
那中年人想了一想,說道:
「本教沒有這個女子。」
趙亦秋不覺奇怪,武懷民不明明告訴自己,他母親是在太清教麼?怎麼他說沒有這個人?他想了一想,又問道:
「真的沒有這個人麼?」
那人含笑說道:
「在下決不打埋伏。」
趙亦秋又道:
「有沒有一個叫武懷民的?」
那人想了一想,說道:
「也沒有這個人。」
趙亦秋冷笑一聲,知道對方向自己撒謊,武懷民是太清教監堂,怎麼會沒有這個人?
那人忽然問道:
「老丈到九華山本教總堂,就是問這個嗎?」
趙亦秋冷冷一笑,怒視對方一眼,說道:
「對,我就是特來問這兩個人,我不相信貴教沒有這兩個人。」
那人臉色微溫,說道:
「在下決不打誑語,老丈尊諱能否見告?」
趙亦秋冷笑道:
「你不必問我是誰,我要上總堂看看是否有這兩個人。」
說完,身影一展,直往山上總堂竄去!
那人見趙亦秋蠻橫,好像是不把太清教放在眼裡,暴喝一聲,直往趙亦秋背後「命門」
穴點去。
這剎那之變,趙亦秋身形雖然奇快,但這人身手也是快極,在趙亦秋未躍起之際,那人雙指已經點至。
趙亦秋喑吃一驚,猛一縱身,才勉強避過一招。
驀聞那人說道:
「老文想闖進總堂,並沒有那麼容易。」
趙亦秋冷笑道:
「那就試試看。」看字來畢,猛點雙足,又向山上躍去。
那人暴喝一聲,右手一揚,向趙亦秋背後劈出一記劈空掌力,趙亦秋一旋身,回手一揚,同樣一記劈空掌力回敬過去。
砰的一聲,那人不覺被趙亦秋的掌力震退三四步遠。
這人又驚又氣,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到太清教總堂這裡撒野,今夜來人,竟不把太清教放在眼裡,這怎麼不叫他氣極?
這人在氣極之下,又縱身向趙亦秋撲去,口裡喝道:
「老丈既然敢到九華山賣野,我王全倒要領教一番。」
話猶未了,九節連環鞭出手,猛向趙亦秋中盤揮去。
趙亦秋認為對方是向自己撒謊,心中憤怒不亞於王全,思忖:「若不給你吃點苦頭,你還不知厲害。」
思忖間,身形奇快絕倫,閃過一鞭之後,身子飄然而起,雙指駢進如戟,點至王全「太陽」穴。
王全一鞭落空,心知不妙,一屈身,九節連環鞭往上一揮,第二鞭已掃到。
但趙亦秋比他更快,在王全第二鞭還沒有掃到之際,左掌駢進如戟,點取王全「返魂」
穴。
一聲悶哼,王全已經躺了下來,九節連環鞭已經斜飛落地。
趙亦秋哈哈一笑!
就在趙亦秋笑聲未畢之際,驀聞一聲哈哈長笑之聲,破空傳來,聲若洪鐘,人影一晃,趙亦秋的面前又飄下一個人來,趙亦秋下意識退了數步,張眼望去,對方竟是一個年約五十的老年人,兩眼神光十足,太陽穴高高突起。
趙亦秋知道對方內功已有相當火候,那人注視了趙亦秋一眼,又看了躺在地上的王全,冷笑道:「老丈果然有兩手。」話猶未了,伸手往王全被封穴位拍去。
王全吐了一口痰,人一躍而起,一見那人,忙一揖道:
「原來是楊堂主……」
那人截斷了他的話道:
「你為什麼跟對方交手?」
王全把趙亦秋來意向那姓楊的人說了一遍。
來人正是太清教內堂堂主楊百川,此人以穿楊掌獨步武林,身為內堂堂主,深被教主所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