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堂吃驚不小,猛地裡,雙掌平胸推出,這一推聚蕭堂全身功力而發,其勢之猛,有如山崩海嘯。
趙亦秋不敢貿然硬接,雙足猛點,拔起七尺來高,讓過蕭堂排山倒海的一擊,陰陽劍再一抖,「陽光普照」猛向蕭堂凌空劈擊而下。
趙亦秋這一招快逾閃電,蕭堂腳勢還未站穩,趙亦秋的陰陽刻又已攻到,來勢奇快,蕭堂猛一咬牙,以招接招,雙指駢進如戟,反點趙亦秋足下「湧泉」穴。
蕭堂這一招以拚命打法,如果趙亦秋不撤回陰陽劍,勢必叫蕭堂點上不可。
趙亦秋冷笑一聲,在空中猛一翻身,左掌疾吐,一道剛猛無比的掌風,直向蕭堂堪堪追去。
須知蕭堂硬接硬擋,最為危險,缺架接招,已是本路,而且硬接之人,腳勢無法立即站穩,洪門自然大開。
趙亦秋這一招又快若雷奔,只聽「砰!」的一聲,掌風過後,蕭堂的身子,已被彈震出一大開外,噴出一口鮮血,人已坐地不起。
趙亦秋一聲狂笑,猛向蕭堂撲去,口裡喝道:
「蕭堂,再起來陪李某人走幾招呀。」
蕭堂受趙亦秋全力一擊,內腑受傷不輕,坐在地上,屏息運氣。覺得血道阻塞,提氣之間,劇痛如割。
被趙亦秋這一激,大吼一聲,喝道:
「陰陽劍客,我跟你拚了……」
話猶未畢,聚起全身餘力,猛向趙亦秋推出
趙亦秋冷笑聲中,身形飄開一丈來遠,避過蕭堂一擊。
「砰!」的一聲,蕭堂這一掌擊在地上,激起漫天塵沙,驀聞蕭堂悶哼一聲,鮮血再噴出一丈開外,人便撲倒下去。
趙亦秋陰陽劍猛遞,直向蕭堂劈去。
但在這剎那間,趙亦秋幾乎無法向蕭堂下手,他把遞出的陰陽劍又收了回來,怔了一怔。
他無法使這個對自己沒有半點仇恨的人,血濺陰陽劍下,醜惡與善良之間,又開始在他的腦海中交織著……
驀然間,陰陽劍客受傷回來的情景,又在他的腦際一閃而逝,他咬了咬牙,思忖道:
「我應該報仇。」
他看了蕭堂一眼,思忖道:「蕭堂,當你在殺別人的時候,你有沒有體會到別人的痛苦呢?」
他臉上殺機隱隱而現,陰陽劍疾揮
一聲恐怖的慘叫!……
接著,一聲哈哈的狂笑……
片刻之間,一切又恢復平靜……
在梅山莊外,一件慘事已經過去了,但莊內的擂臺上,武懷民與王虛凰,正在打得緊張萬分。
石小黛並沒有抬頭看臺上一眼,臺上此刻打得如何,她根本不得而知,她的眼睛含著淚珠,腦中浮現著趙亦秋的人影……
她默默地問著自己:「他說他喜歡我?為什麼不上擂臺?啊!我明白了,他是不願刺傷我的心,而敷衍我……」
想到這裡,眼淚又如斷了線的珍珠,滾滾而下……
她與趙亦秋之間,只是個夢罷了,但是她在夢中所損失的,已是她生命中的全部了。
她恨趙亦秋,不,她恨造物者,她恨造物者為什麼讓她跟趙亦秋相逢?而又跟他相識?
對的,「相逢何必曾相識」,這句話可以拿來形容石小黛此刻的心情了,否則,她也不至於造成這許多煩惱呀!
她迴心一想:「命運既然如此,我苛求也是枉然呀。」
想到這裡,她的心裡才感到絲絲的慰藉,趙亦秋那句:我喜歡你的話,又盤旋在她的腦際……
對於石小黛這種舉動,石乾元都全部看在眼裡,他不覺也深深嘆了一口氣,附在石小黛耳邊溫柔的說道:
「小黛,把事情看開些,我知道你喜歡趙少俠,不過趙少俠的武功決非這兩個人之敵,他也無能為力。」
石小黛痛苦地點了點頭。
石乾元嘆了一口氣,又道:
「只恨我們與他相識太晚,否則,也不至於造成你的痛苦。」
石乾元沉思了片刻,又道:
「何況,婚姻也是前生註定,大概你們沒有緣分吧。」
石小黛突然問道:
「爹!趙哥哥說喜歡我,難道他騙我不成?」
石乾元苦笑道:
「他沒有騙你,也許他真的喜歡你,不過喜歡與愛之間,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這段距離決不是在一天兩天之間,便可以走完,你們兩個人之間,也沒有把這段距離走完。」
石小黛似懂非懂地問:
「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走完呀?」
石乾元慈祥地看了石小黛一眼,苦笑道:
「也許你們永遠走不完了。」說完,不覺又深深一嘆!
石小黛不懂地說道:
「爹!我與趙哥哥可以走得完的。」
石乾元難過地笑了笑,說道:
「對的,你們都可以走完,不過那要在沒有設擂臺之前。」
石小黛又問道:
「為什麼在設擂臺之後就無法走完?」
石乾元苦笑道:
「孩子!你並沒有聽懂我的意思,我是說你與趙少俠之間,已經不可能在一起,因為臺上這兩個人的其中一個……」
說到這裡,他把話停了下來,看了石小黛一眼。
石小黛當然懂得石乾元的意思,沉默片刻,她又問道:
「爹!趙哥哥如果喜歡我,為什麼不上擂臺?」
石乾元苦笑道:
「他自知武功不行,上擂臺也沒有用呀。」
石小黛自言自語道:
「我卻希望他會上去。」
石乾元也好像自言自語道:
「希望,希望,但希望與現實也差得太遠了,從前我也有過希望,但,那是幻想,希望即是幻想,幻想即是夢,一切都是空的,不要存有希望之心,人,應該面對現實……」
石小黛突然又問道:
「爹,難道說希望是永遠不會實現了?」
石乾元道:
「不一定,有時,可能會……」
石乾元話還沒有說完,暴喝之聲傳來,轉臉望去,武懷民在暴喝之下,長劍環繞,猛揮王虛凰中盤。
兩個人在臺上已經打到一百回合左右,只見額角汗下如雨,招式也變得緩慢無力。
王虛凰見武懷民劍走中盤,銀笛反點,直襲對方「丹田」穴。
武懷民撤劍避招,大喝一聲,長劍舞成漫天劍幕,「春雲乍展」、「穿雲取月」、「毒蟒出洞」三招殺手,連環而出。
這三劍奇快絕倫,分取王虛凰「期門」「璇璣」「中樞」三大重穴。
王虛凰倏覺漫天黑星疾點而至,大吃一驚中,念頭突然一動,銀笛招式一變,竟將武懷民三劍蕩了開去。
王虛凰笛法一變,武懷民突覺四周全被笛影罩住,而且對方銀笛,劈、點、掃兼而有之,其勢奇猛。
武懷民暗佩對方武功,他就看不出對方是什麼招式,這等厲害,吃驚之下,拚命搶攻三劍。
武懷民這三劍拚命所發,威力奇大,但王虛凰的笛法,並沒有在武懷民的急攻下,露出一點破綻,反而越演越急。
武懷民這一驚非同小可,他以為擊出三劍之後,一定可以挽回敗落的局面,出乎他意料之外,王虛凰就在自己攻出三劍之後,笛法越繞越緊,反向他周身罩到
武懷民暴喝之下,又拚命攻出兩劍,就想躍出銀笛光幕之外幾乎同一剎那之間,只聽極輕微「嘶!」的一聲,武懷民與王虛凰已雙雙分開。
武懷民低頭一看,自己的衣角已被王虛凰劃破了一寸長的裂口。
他臉上一紅,知道對方手下留情,否則必是喪命於對方笛下……
王虛凰忙一揖道:
「承讓,承讓,小弟不慎失手,在此謝過。」
這剎那之變,臺下的人,根本沒有一個人看清,連石乾元、點蒼三劍也摸不著是為什麼。
武懷民這一下真是輸得心服口服了,忙還禮道:
「兄臺武功,使弟開了一次眼界,留情之恩,沒齒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