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亦秋道:
「這是我個人的事,你大可不必管。」
那人苦笑道:
「小弟不是想管,兄臺如有困難,小弟當可幫忙。」
趙亦秋見對方說話彬彬有禮,談吐文雅,自己又不能隨便對那人如何,他想了一想,說道:
「你走吧,我根本沒有什麼事,謝謝你關心。」停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又道:「如果你再跟蹤我,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那年輕人一聽,心裡不覺有氣,心想自己一番好意,竟碰了一鼻子灰,自己幾時受過這個氣?他臉色微慍道:
「兄臺好大的口氣,我就不相信我不能走這一條路。」
趙亦秋冷笑道:
「那你是存心跟蹤我?」
那人冷笑道:
「是又怎麼樣?」
趙亦秋狂笑道:
「那我就非叫你試試我的厲害。」
那人冷笑道:
「我就不相信你有什麼本領,使出來讓我見識見識。」
趙亦秋冷笑一聲道:
「那你就先接我這一掌試試。」試字未畢,錯步翻腕,右掌雙指駢進,指取那人當胸「巨闕」穴。
這一招快若流星,那人暗道:果然好俊身手。思忖間,趙亦秋雙指已經點到,他不敢貿然一接,勉強閃開一招。
趙亦秋在出手之際,似有所悟,思忖:「我又何必炫耀自己的武功?多找麻煩?」顧盼間,那人已回身撲到。
趙亦秋心意已經打定,不以武功取勝,眼看那人雙指點到他前胸時,他裝似閃避不及——
那人見趙亦秋無法閃招,以為趙亦秋的武功不過爾爾,心裡一軟,改點為劃。
只聽「嘶」的一聲,趙亦秋的衣服已被劃破了半尺來長的裂口。
那人見劃破了趙亦秋衣服,看了趙亦秋一眼,思忖:「狂逞口舌,我若不手下留情,看你還有命在否?」
他泛著歉疚的神情,向趙亦秋一揖道:
「小弟一時不慎,以至失手,尚祈兄臺恕小弟唐突之罪。」
趙亦秋淡淡一笑道:
「兄臺手下留情,小弟感激不淺。」
那人沉思片刻道:
「如兄臺不棄,讓小弟做個東道,到對面酒店暢飲一杯,以贖小弟失手之過,未悉兄臺肯不肯賞這個薄臉?」
趙亦秋聽對方這麼說,覺得也不好意思推辭,送點頭道:
「既然兄臺抬愛,小弟只好厚臉一擾了。」
那人哈哈笑道:
「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兄臺何必客氣?」
話落,兩個哈哈一笑,直往酒店奔來。
真是不打不相識。
離保定城不遠,有一個小鎮北河店。
這個鎮不大,僅住幾百戶人家,趙亦秋與那人來到一家酒店門口,店小二忙招呼道:
「二位爺,請上邊座。」
趙亦秋與那人也不答話,直上二樓,揀了一個靠視窗的座位坐下。
店小二打著笑臉問道:
「爺,不知要什麼?」
那人道:
「來幾樣可口小菜和一瓶陳酒。」
店小二稱是走了,很快就端上幾樣小菜和一瓶陳酒。
那人斟滿了兩杯酒,舉杯道:
「小弟先敬兄臺一杯,以贖前過。」
趙亦秋勉強打著笑容道:
「應由小弟先向兄臺敬一杯,以謝手下留情之恩。」
兩人哈哈一笑,各自幹了一杯。
那人又斟滿了兩杯之後,開口問道:
「兄臺大名,現在能否見告?」
趙亦秋道:
「小弟趙亦秋,兄臺大名,是否也能見告?」
那人忙拱手道:
「小弟石嶽,以後尚請趙兄多多指教。」
石嶽似有所悟,又道:
「未悉趙兄府上何處?」
趙亦秋倏地劍眉一鎖,黯然道:
「小弟無家可歸。」
石嶽道:
「趙兄既然無家可歸,暫時先到小弟處一住如何?」
趙亦秋自下山以來,就沒有一個人像石嶽這樣對待他,目前,他對自己以前的想法有些懷疑,人有些還是可以做朋友的。
他悠然嘆了一聲,道:
「未悉石兄府上何處?」
石嶽道:
「小弟家住中條山的梅山莊。」
趙亦秋心裡微然一震,問道:
「令尊大概就是梅山莊主石乾元老前輩吧?」
石嶽得意一笑道:
「正是,趙兄何以認識?」
趙亦秋的臉上,剎那間,泛起一陣寒霜,從鼻中輕輕地哼了一聲,但,這聲音非常輕,石嶽也不會聽出來。
他思忖:「石乾元也是我師父仇人,我何不先到他家裡暫住幾天,見機行事?」心意已定,臉上又泛起一絲笑容道:‘小弟到石兄家裡暫住,恐怕有些不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