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緩了腳步,直向這間房子走來……
驀地,人影一晃,從茅房的門裡,飄出一個人來。
趙亦秋眼光過處,發現來者是一個十八九歲少女。
他發現這少女美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看得趙亦秋眼花繚亂,剎那間,他的心裡不覺怦怦跳個不停。
那少女看了趙亦秋一陣,冷冷的道:
「你是什麼人,到這裡幹什麼?」
趙亦秋一見少女冷言相問,道:
「在下趙亦秋,有意來拜見千面獨行客,不知姑娘能否代為引見?」
那少女冷冷說道:
「走吧,我帶你去見他。」
趙亦秋一見這少女冰冷態度,心裡微起反感,他摸不清這少女與千面獨行客是什麼關係。
他想:「為什麼她人是那麼討人喜歡,而她冷若冰霜的態度,卻讓人厭惡?」
他想了又想,最低限度在目前,他還無法瞭解這個少女的身世,他想:「這會不會是千面獨行客的女兒?」
他思忖間,這少女已經領他進了這間茅屋,倏聞那少女叫道:
「爹,有人要找您啦。」
房內傳來一個聲音道:
「來了……」餘音未息,人影一閃,趙亦秋的眼前已經站著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
那中年書生看了趙亦秋一眼,哈哈一笑道:
「原來是陰陽劍客的傳人,真是稀客。」
趙亦秋思忖:「我師父真言之不虛,此人化裝之術好高明。」
他思忖間,人已拜倒下去,道:
「晚輩趙亦秋叩見老前輩。」
千面獨行客忙扶起他道:
「趙亦秋請不必客氣,起來起來。」
趙亦秋只好站起,千面獨行客看了趙亦秋一眼,思忖:「想不到在幾年之間,此子內功竟有如此精純,陰陽劍客九泉有知,也該含笑了。」思忖罷,他回頭向身邊的少女道:
「萍兒!這是陰陽劍客的傳人,以後你還得向他討教陰陽劍的絕學,趙少俠,這是小女,請你多指教。」
趙亦秋忙拱手向那姑娘道:
「姑娘請多多指教。」
那少女報給趙亦秋淡淡一笑,往內室去了。
就在這一笑之間,千面獨行客的臉上,也同時泛起一絲笑容,但他很快就收斂了笑容。
趙亦秋感到非常疑惑,這個少女的確跟別人不同,但他無法說出這少女跟別人不同的道理。
千面獨行客的腦中,並沒減少他當初見趙亦秋時所發生的奇怪想法,奇怪的,這個奇怪的想法,反而在他的腦中更加擴大
就在他女兒王燕萍向趙亦秋淡淡一笑之中,他明白他女兒心中此刻所想的是什麼,他覺得這也是在她母親死後她所露出的第一次笑容。
他望了望趙亦秋,指著椅子道:
「趙少俠請坐吧。」
坐下之後,千面獨行客又道:
「趙少俠想已把令師生前的全部武功學會了?」
趙亦秋謙虛道:
「晚輩愚蠢,恩師生前所授之武功,只學得一點皮毛。」
千面獨行客道:
「趙少俠不必客氣,令師之武功,天下無人可敵,陰陽劍法獨步武林,打遍天下四十幾年,未逢敵手,但令師生前做事過分任性,致樹立太多強敵,趙少俠此後行走江湖,當體念上蒼有好生之德,少造殺孽,以免激起武林共債。」
趙亦秋沉思不語,他在回味千面獨行客這些話的含義。
他怔了一下,道:
「晚輩謹記良言,晚輩聞恩師所言,老前輩之武功比我師父高出許多,尤其是化裝術獨步武林。」
千面獨行客得意一笑道:
「哪裡哪裡,只不過你師父客氣,你師父的武功,並不在我之下,我們兩個人打了十幾年就未分個勝負,我施展生平所學,依然無法勝得一招半式,起初,我們兩人打了三天三夜,我將生平絕招‘龍劍八招’施展完了,而你師父也把陰陽劍法全部施過,依然打個平手。但你師父卻不服氣,改為兩個月比一次,兩個月由某方想出一招,如果對方無法化解,便算輸了,就這樣又比了五年,還是無法分出勝負。後來由兩個月改半年,再由半年改為一年,又由一年改為兩年,兩年想出一招,由對方化解,但依然無法分出勝負。」
趙亦秋一聽,心裡暗吃一驚,這真是怪事,這兩個人竟肯在荒山住上十幾年,互相印證武學,打出誰是天下第一劍,比鬥了十幾年,依然無法分出勝負,驀然,他想:「如果能把他們兩個人花上十幾年所想的劍招學得,威力自然又要高出陰陽劍法許多了。」思忖至此,忙問道:
「老前輩,您說您跟我師父印證了十幾年,想了各種不同的精奧招式,都無法分出勝負嗎?」
千面獨行客得意道:
「可不是,每次我想的招式,他都化解過去,他想的招式,我也把它化解過去。」他說到這裡,像是非常有趣,接著又道:「有一次,我差一點輸給你師父,你師父想出一招‘風吹驟雨’,這一招花去我差一天便兩年的時間,才想出化解的招式,否則,我就輸給你師父了。」
趙亦秋聽得臉微動容,道:
「老前輩,你記得你們兩個人所想出的招式嗎?」
千面獨行客聽趙亦秋這一問,驀然間像是得到珍藏似的興奮,伸手往八仙桌上一拍道:
「對,算你聰明,我以前怎麼忘了,如果能把我們兩人所想的精奧招式演練成劍法,不是我誇口,天下必定無人可敵。」
也在這剎那間,千面獨行客對於趙亦秋,泛起無限的愛材之念,覺得趙亦秋的智力,的確超人一等,如能將他與陰陽劍客花費十幾年的精奧招式演變成劍法,以趙亦秋的武功及聰慧,當不難在幾個月之間,全部學成。
本來千面獨行客對於趙亦秋已存下一種奇怪的想法,是以他決定把趙亦秋造成一棵武林奇葩。
趙亦秋所學的陰陽劍法,被江湖稱為百劍之尊,如再得當代兩位奇人李逸民與千面獨行客花了十幾年所想出來的精妙劍式,無疑地,他的武功自是要在陰陽劍客之上。
千面獨行客生性獨特,實非虛言,在江湖上,他沒有一個朋友,他獨來獨往,武功又高,化裝術馳名天下,故有「千面獨行客」之稱。
在他第一次看到趙亦秋時,便對趙亦秋存下了一種奇怪的想法,這種奇怪的想法,對於目前他不敢祈求太多,他要等以後發展再說了。
千面獨行客與陰陽劍客被武林稱為一魔一怪,成名絕招「龍劍八招」獨步武林,威力不在陰陽劍法之下。
這兩個當代武林奇人,為爭奪誰是天下第一劍,打了十幾年,竟未分出勝負,由此可見陰陽劍客與千面獨行客的奇特個性。
趙亦秋今天到乾麵獨行客這裡,根本不是想學兩人花上十幾年所想的精奧劍式,而是他的腦中盤旋著另外一種想法與期望,他明白這種想法與他以後為陰陽劍客報仇有很大的關係。
乾麵獨行客自然不知道趙亦秋所想的是什麼。
千面獨行客看了趙亦秋那落漠的神色一眼,道:
「趙亦秋,你我相逢,總算有緣,我本打算傳授你一招半式,但令師陰陽劍客的陰陽劍法,獨步武林,老夫也不敢以本身所學,加以傳授,但我決定把我跟令師花十幾年所想的劍招,花一兩天的時間,想出來傳授給你,作為我們相逢一個紀念,趙少俠是否願意學?」
千面獨行客這一說,趙亦秋自是非常高興,他有機會學得當代兩位奇人精心所創劍招,怎麼不令他喜之慾狂?
他雖然內心非常興奮,表面還是不動於色,忙道:
「晚輩生性愚蠢,恐有負老前輩錯愛。」
千面獨行客笑道:
「趙少俠不必客氣,如果你肯在這裡住下幾個月的時間,我一併將化裝術教給你。」
這一句話正中趙亦秋下懷,他今天到這裡,無非是想學得千面獨行客的化裝術,因為這跟他以後為陰陽劍客報仇有很大的關係,如果他能學得化裝術,以後行走江湖,自然方便多了。
他思忖至此,忙道:
「既蒙老前輩見愛,晚輩自當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