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魅影驚心

毒手佛心 陳青雲 第2頁,共2頁

青衣婦人神色突地一變,道:「你說誰?」

「‘妙手先生’!」

「這話從何說起?」

「夫人要否認麼?」

「‘妙手先生’是誰?你怎知他住在這鬼屋中?」

「天下沒有絕對的秘密。」

「你知道多少秘密?」

「僅此一端便足夠了。」

「如此我告訴你此地沒有「妙手先生’!」

徐文冷冷一哂道:「夫人準備以一句話打發在下走麼?」

青衣婦人不疾不徐地道:「你待如何?」

「在下不見人決不退出此宅!」

「你憑什麼認定‘妙手先生’在此宅中?」

「憑在下所獲得的訊息!」

「這訊息何來?」

「這一點夫人大可不必追究!」

「我不知道什麼‘妙手先生’!」

徐文俊面一沉,他已拿定主意,不擇任何手段,非從這一雙母子身上追出「妙手先生」

的底細不可,當下寒聲道:「夫人不會迫在下采取激烈的手段吧?」

「你威脅我?」

「決非威脅,在下為了達到目的,會不擇手段。」

「你敢?」

「如果不敢在下決不會來。」

「你準備採取什麼手段?」

「很難說,這是‘妙手先生’教的,他不但狡詐,而且卑鄙……」

「放屁!」

「那夫人是承認有這事實了?」

「胡說!」

「夫人既不認識他,何以要為他辯護?」

青衣婦人倏地眼射稜芒,厲聲道:「‘妙手先生’江湖奇人,你憑什麼出口辱人?」

徐文重重地一哼道:「奇人!他配麼?」

「為什麼不配?」

「偷搶詐騙門門來.此之謂奇人?」

青衣婦人咬牙凝視徐文半晌,突道:「你叫徐文是不是?」

徐文心頭為之劇震,自己的姓名從未在江湖中洩露過,除了開封落尉民父女之外,可以說決無一人知道,而這婦人一口便能道了出來,的確令人駭異,當下栗聲道:「夫人怎知在下叫徐文?」

青衣婦人冷極地道:「我還知道你是徐英風的兒子!」

徐文腦內「轟」地一響,連退了三個大步,幾乎撞翻了身後的茶几,瞠目結舌,望著這青衣婦人,作聲不得。

青衣婦人激顫地道:「你知道我是誰?」

徐文結結巴巴地道:「夫人……是……誰?」

「你聽過‘空谷蘭蘇媛’這名號麼?」

「這……不曾。」

青衣婦人眼中閃射怨毒之光,咬牙良久,才道:「藍玉珍呢?」

徐文全身一顫,道:「那是家母!」

「你是她所生?」

「是的……夫人怎知……」

「她還活著吧?」

這話問得突兀而刺耳,但徐文已被這詭秘驚人的氣氛所控制,毫不猶豫地道:「家母現在生死不明!」

「她必然有這麼一天!」

「夫人……什麼意思?」

「徐文,告訴你,我就是徐英風的元配夫人‘空谷蘇媛’!」

徐文如中雷擊似的一陣麻木,呼吸都為之窒住了,真是做夢也估不到的事,這青衣婦人竟然是自己的大母難怪她能一口道出這些不為外人所知的秘辛。

她怎會住在此間呢?

那小孩是誰?是自己的異母弟弟嗎?

這不是「妙手先生」匿身之所嗎?

自己從未見過她,僅知自己的母親被稱作二夫人,自己也曾問過母親關於大母的事,母親說她早已不在人世,難道她真的是鬼?

想到鬼,鬼屋,不由汗毛根根逆起。

「空谷蘭蘇媛」接著又道:「可惜我尚未能手刃徐英風!」

徐文猛可裡打了一個冷顫,父親、大母,夫妻之間有什麼不可解的仇?

「大母……」

「別叫我大母,我與徐英風早已恩斷義絕!」

「這……」

「我姓蘇!」

徐文吞了一口唾沫,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氣,期期地道:「是誤會嗎?」

「誤會,哼,是血仇!」

「血仇?」

徐文驚呼一聲,再退了一步,背抵茶几,已退無可退,這簡直是匪夷所思的怪事,夫妻之間會有仇?他想到了上官宏曾說與父親是奪妻滅子之仇,莫非她……

想到這裡,不由脫口道:「大母認識……」

「空谷蘭蘇媛」厲聲喝道:「我不是你大母!」

徐文倒吸了一口涼氣,窒了片刻,無奈改口道:「蘇前輩可認識上官宏其人?」

「上官宏?沒聽說過。」

徐文一呆,自己的猜測錯了,緊追著問道:「可否見示事實真相?」

「你可以問你父親!」

「他……老人家……」

「怎麼樣?」

「業已不在人世!」

「什麼?徐英風死了?」

徐文泣然道:「是的,被不知名的仇家所慘殺!」

「空谷蘭蘇媛」嬌軀在發顫,激越地道:「什麼時候的事?」

「十天前!」

「真的?」

「這豈能信口胡謅。」

「死得好,他早該死了……」

徐文怒視了她一眼,但一想到她的身分,他開不了口,不管如何,自己總是小輩,這其間隱藏了什麼可怕的故事呢?夫妻之間何來血仇?可惜自己從小被隔離施教,對家中事知道的太少,成年出道之後,又遭慘變,更無法去澄清這些事了。

就在此刻,那小孩再度出現,仍是從廳外來。

「空谷蘭蘇媛」面上的駭人表情,因小孩的出現而消失了,慈和地道:「小寶,你該在外守望?」

「剛才的人影,又出現一次!」

「嗯!」

「看來是追蹤他!」說著,用手一指徐文。

徐文心中一動,追蹤自己的是誰?莫非是「過路人」?如此說來,「妙手先生」

就不會是這鬼屋的主人了,可是……

「你還是出去吧!」

「他來這裡做什麼?」

「停會再告訴你。」

那叫小寶的孩子可真聽話,轉身又奔了出去,消失在暗影中,小小年紀,身法倒是相當不弱。

徐文忍不住道:「他是誰?」

「空谷蘭蘇媛」冷峻地道:「你不必知道,現在還有什麼事沒有?」

徐文很想問清楚原委,但一想問了也是白費,大母決不會吐露,反正父親已死,不管真相如何,算是結束了,將來尋到母親,定可問出事實,但「妙手先生」的影子,仍緊緊盤踞在心頭……

「空谷蘭蘇媛」一抬手道:「你可以走了!」

徐文硬起頭皮道:「關於‘妙手先生’……」

「此地沒有‘妙手先生’其人!」

「可是……」

「徐文,坦白告訴你,若非因了某種關係,你早已喪命了,在我尚未改變主意之前,你立即離開這裡,否則……」

「怎樣?」

「我會殺了你!」

徐文可就沉不住氣了,冷冷地道:「我尊敬你曾是我的大母!」

「用不著!」

「要殺我恐怕沒說話那麼容易吧?」

「哼,你上前一步,再回頭看看!」

徐文將信將疑地上前一步,然後回頭……

「嚓!」的一聲,一根鋒利矛頭,從壁間伸出,正是他方才背對的地方,不由驚出了一頭冷汗,的確,這可是萬萬防不到的事。

接著,又是「嗤!嗤!」數聲,十餘枝利鏃,從身前交叉對射而過,牢釘在兩邊的壁上。

「如何?」

徐文咬了咬牙,不出一聲,彈身奔了出去。

出了鬼屋,已是四更將盡,他一口氣馳回城外投宿的小店,無聲無息地回到房中,躺在床上,靜靜地想。

這兩個更次的遭遇,可說奇之又奇,想不透,猜不著……

至此,他感覺自己的家事相當複雜,但家已破,人已亡,還有什麼可想的呢?

除了報仇,任何事都值不得去想了,不論父親生前為人如何,身為人子,除了盡本份,一切都可不過問。

他的意念,回到了「過路人」送來的那字條上,「過路人」既是「妙手先生」

化身之一,自己仍有機會與他相對,看來只好照條行事,先解決了這可怕的事件,如果自己開始索仇,當然無法向「衛道會主」提出「佛心」交換方紫薇的事,「妙手先生」這謎底就難以揭曉了。

「妙手先生」指明要對方把「佛心」交與自己,另約時地交換,顯然他也忌憚「衛道會」的一干高手,這一著,實在夠狡猾。

「衛道會」肯答應這條件嗎?

「佛心」是否真的在「衛道會主」手中呢?

他深慶沒有向方紫薇抖出身分,也沒有向「綵衣羅剎」下手,否則局面就完全改觀了,只要身分一露,「衛道會」無疑地將傾力對付自己。

大半夜折騰,他卻了無倦意,這些複雜而悚魂的問題,已足驅走「睡魔」了。

鎮集小店,住的多半是雞鳴早看天的人物,五鼓未闌,店裡已嘈成了一片。

徐文索性起身盥洗,草草用了早點。天色猶未大明,便結帳出店,向桐柏山方面奔去,這是他第三次上山。

不久之後,天光大亮,東方現出了朝露,璀燦奪目。

正行之間,一乘彩轎冉冉而至。

徐文定睛一看,這可好,來的正是神秘的「轎中人」,「轎中人」在「衛道會」

中的身分地位,「佛心」的事,大可向她提出,也免了多一次跋涉。

心念之中,彩轎已在身前停住。

徐文一拱手道:「尊駕請了!」

「轎中人」道:「小友何往?」

「正要上山拜見會主!」

「有事麼?」

「有件大事必須與會主面洽。」

「哦!會主業已離山他往,有事無妨告訴老身,也許可以作得主。」

徐文取出「過路人」送來的字條,道:「請尊駕過目。」

抬轎的黑衣漢子之一,從徐文手中接過字條,送入轎中。

徐文靜待對方反應。

不久,轎中傳出了一聲怒哼,接著以栗人的語調道:「小友,怎麼回事?」

徐文冷冷地道:「正如字條所說,方姑娘業已被對方劫持。」

「對方竟提出這等要求?」

「嗯。」

「‘過路人’是何許人物?」

「不知道。」

「然則小友當了媒介?」

「是的,在下的一個翠玉耳墜,也落入對方之手,對方據此以要挾。」

「以小友的身手還會受人挾制麼?」

「天下事往往難以一般情理衡量。」

「可惡……煩小友轉告‘過路人’,要他與老身面談「這一點歉難辦到,在下根本無法找到對方。」

「似乎不可能?」

徐文登時氣上心頭,寒聲道:「尊駕以為在下與對方是一路麼?」

「轎中人」沉默了片刻才道:「不是老身多疑,事實上任何人都免不了有這想法……」

「那是在下失言了,告辭!」

「小友慢走!」

「尊駕還有話說?」

「小友可知‘佛心’為何物?」

「在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這話傲氣十足,完全武士本色。

「以小發推測,這‘過路人’可能是哪道人物?」

「這個……臆測之言,只能存於心而不能宣諸口,在下不敢妄斷。」

雙方又沉默下來,久久,「轎中人」才以沉重的口吻道:「小友,老身作主答應對方條件,不過……」

徐文想不到對方竟然爽快地答應下來,隨道:「不過什麼?」

「老身擔心紫薇丫頭的安全……」

所謂安全,指的當然不單是生死的問題,方紫薇一個黃花閨女,落入宵小之手,值得顧慮的問題很多,徐文當然聽得出來,當下劍眉一緊,道:「盜亦有道,諒來不至於發生旁的枝節。」

「很難說。」

「這一點在下無法保證。」

「老身並非要小友保證,只是不能不顧慮而已,小友在交換人質之時,盼能注意到這一點?」

「在下會見機而行。」

「小友,老身當面重託了!」

「在下盡力而為!」

口裡答著,心裡卻起了一股異樣的感受,覺得自己的行為十分可笑,簡直無法理解,一而再,再而三,為不共戴天的沈家盡力,而復仇的行動,又一再被許多意想不到的變化所阻,想起來有些啼笑皆非。

「小友準備在什麼所在相候?」

徐文想了想,在自己接受「過路人」字條的小店等候,最為適當,心念之中,道:「正陽城外五里集,迎賓棧!」

「好極,三日之內,老身著人送東西來。」

「在下一準相候。」

「重託了!」

「不必.在下並非誠意為這俠義之行,不得不然而已。」

這話,徐文是別有所指,而「轎中人」則認為他是個性使然,沒有答腔,四壯漢扛起轎子,折回頭朝來路如飛而去。

三天,徐文當然不能在小店枯候,他預算對方最快也得第三日才能送東西來,但目前恰似喪家之犬,連個投奔歇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漫無目的地朝一條岔道緩緩馳去,心裡想,在與「過路人」完成交易之後,第一步,先揭開對方的底牌,然後再從方紫薇身上逼出仇家……

他重新把分歧的意念加以整理一

大母「空谷蘭蘇媛」何以匿居正陽城鬼屋之中?她與父親之間是什麼深仇大恨?

那叫小寶的孩子是誰?

她矢口否認與「妙手先生」有關,可信嗎?

「過路人」是否真的「妙手先生」化身之一?

與父親同被慘殺的錦飽蒙面人是誰?兇手是上官宏嗎?

大母在聽到母親下落不明時,曾說她必有這麼一天,什麼意思?

越想,越覺得錯綜複雜,理不出一絲頭緒,反而腦漲欲裂。

太陽昇高了,原野一片清明,但他心裡卻是彤雲密佈,慮亂心煩。

突地一

一條纖纖人影,飛奔而至,直朝他身上撲來。

徐文一閃讓過,只見對方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披頭散髮,目光散亂,但仍可看出對方是一個極美的少女。

那少女一撲落空,回過身來,吃吃笑道:「陸哥哥,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說著,雙臂一張,又撲了過來。

徐文大吃一驚,忙又晃開,心想,她是個失心瘋的女子。

那瘋女柳眉倒蹩,幽幽地道:「陸昀哥哥,你不愛我了?」

「在下不姓陸!」

「哈哈哈哈,陸哥哥,你化成灰我也認得你,別折磨我了……」

「誰是你陸哥哥?」

瘋女神色一變,淒厲地道:「陸昀,我把一切給了你,你卻棄我而去,你……

好狠的心腸?」

徐文恍然而悟,這瘋女把自己當成了「聚寶會」少會主陸昀那廝了,看了這少女必是被陸昀誘騙玩弄,始亂終棄,才氣憤成瘋。

他想起了「綵衣羅剎」要活撕陸昀的那一幕,紅衣少女方紫薇而替他求情,陸當時曾指天劃地,誓言此生只愛方紫薇一人,方紫薇到現在仍執迷不悟,看來她與這瘋女何異,都是陸昀玩弄的犧牲品。

想不到這小子竟是隻色狼,的確令人髮指。

那瘋女突地嗚嗚地哭了起來,邊哭邊道:「陸昀哥哥你不是說過海枯石爛,此情不移嗎?你……為什麼不理我了?」

顯然,她仍認徐文是陸昀。

徐文仍想著心事,他對方紫薇仍保留著一分微妙的感情,這感情是下意識的,但超越仇恨之上,因為一個人最難釋懷的第-個闖入心扉的影子,格於情勢,他無法去續這一分單方面的愛,但卻不能不想,這一分情,表面上似已埋葬了,但一遇外力激發,便又如幽靈似的出現。

這意識,轉變成了恨,而這恨,卻指向了陸昀。

他忘情地吼叫出聲:「陸昀,我不殺你誓不為人!「瘋女止住了啼聲,木然望著徐文痴痴地道:「陸昀哥哥,你說什麼?」

徐文有些啼笑皆非,大聲道:「我不是你的陸哥哥!

瘋女茫然的目光,陵地睜得滾圓,面色淒厲怕人,步步向徐文逼近……

徐文不由驚煌失措,一個意志喪失的人,根本無法理喻,但卻又不能對她出手,她本身已夠可憐,撇下她一走,也是於心不忍,無可奈何之下,只好詐言道:「姑娘要找陸昀是不是?」

瘋女果然止住了腳步,偏著頭道:「難道你真的不是我陸哥哥?」

「我不是,我可以替你找他來!」

「真的?」

「我不騙你,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陸哥哥知道的!」

「可是我不知道呀!」

「我叫田蓉蓉……蓉蓉!他叫我蓉妹!」

「田姑娘家住哪裡了」

「家?家?我已經沒有家了,我要去陸哥哥的家……」

徐文苦苦一笑,道:「田姑娘,你必須回家,我叫陸昀到你家找你。」

「我……家在哪裡?」

徐文頓感束手無策。

就在此刻,串鈴聲響,一個身著土布衫,留一撮八字鬍,斜背藥箱的走方即中,禺禺而來。

徐文聞聲回顧,登時條機大熾,來的,赫然是上次在正陽城中所遇,「妙手先生」的化身「天眼聖手」,當下嘿嘿一笑道:「‘妙手先生’,實在是幸會!」

走方郎中若無其事地到了徐文身前,目光朝瘋女一掃,道:「呀!失心瘋,幸而碰上老夫!」

徐文不由一愣,暗忖,莫非他能醫這不治之症?但一想到對方真正身分,這念頭便消失了,冷冰冰地又道:「閣下不必裝佯,你是找在下的是嗎?」

「妙手先生」坦然道:「一點不錯,找你!」

「好極了,在下也正要找閣下!」

「我們的事暫緩一步,老夫先醫治這女娃兒如何?」

「閣下真的懂得岐黃之術?」

「笑話,‘天眼聖手’正陽城婦孺皆知。」

「閣下別打算耍什麼花槍……」

「耍花槍何必自動找上你?」

「閣下是有目的才找在下的……」

「妙手先生」放下藥箱,自顧自地道:「可憐,一個好端端的女子,變成這樣!」

徐文忍不住介面道:「她是被「聚寶會」少會主陸昀玩弄,才成瘋的。」

「嗯。」

「可惜她不能說出家在何處。」

「老夫知道,她家就在正陽城中,父親便是有名的‘田百萬’……」

「是武林同道麼?」

「不,規矩人家。對了,田家祖傳的一顆夜明珠不翼而飛,原來是著了‘聚寶會’的道兒……」

徐文想起「白石峰」山頭爭奪「石佛」的那一幕,以江湖流派而論,「妙手先生」是「聚寶會主」的上輩,他們可算狐鼠一窩,不禁發出了一聲冷哼道:「謀財而兼竊色,天理難容,閣下對貴同道的作為有何感想?」

「妙手先生」一瞪眼,嚴厲地道:「家有家規,國有國法,此乃江湖大忌,亦本門禁例,老夫自有區處!」

徐文冷冷地道:「在下已自誓非殺那色狼不可!」

「妙手先生」不再說話,伸手疾點瘋女田蓉蓉穴道,田蓉蓉應指而倒,他開啟藥箱,七翻八揀地弄了些藥丸,總有十來粒之多,一股腦兒塞入瘋女口中,然後道:「失心之症,單憑藥物不行,必須輔以針灸之術,此地施術不便,得先把她送回家,再行施術……」

徐文立即插口道:「閣下又要脫身了麼?」

「妙手先生」慢條斯理地收拾好了藥箱,半晌才直起身來道:「救人如救火,說不得只好委曲你了。」

「不行。」

「不行?什麼意思?」

「我們的帳得好好算上一算!」

「在下沒閒工夫扯淡,閣下所要的東西,三日之內奉上……」

「妙手先生」滿眼驚詫之色,道:「老夫要什麼東西?」

徐文怒衝衝地道:「佛心!」

「什麼佛心?」

「閣下是故意裝蒜麼?」

「老夫真的不懂!」

徐文更加怒不可遏,一揚掌道:「劈了你,你便懂了!」

「妙手先生」把手連搖道:「別毛躁,先把話說清楚,你說什麼……佛心?」

這神情,使徐文困惑了,對方即使狡詐如狐,這主動提出的條件,沒有否認的必要,心念一轉之間,沉聲道:「閣下除了頭巾!」

「為什麼?」

「在下要查證閣下的身分!」

「老夫身分並不在頭上。」

「閣下還是照辦的好!」

「妙手先生」哈哈一笑,扯落頭巾。徐文一看,不由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