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貓鬼候
貓鬼者,雲是老狸野物之精,變為鬼蜮,而根據附於人。人畜事之,猶如事蠱,以毒害人。其病狀,心腹刺痛。食人腑臟,吐血利血而死。
六、野道候
野道者,是無主之蠱也。人有畜事蠱,以毒害人,為惡既積,乃至死滅絕,其蠱則無所根據止,浮游由野道路之間,有犯害人者。其病發,猶是蠱之狀。但以其于田野道路得之,故以謂之野道。
七、射工候
江南有射工毒蟲,一名短狐,一名蜮,常在山澗水內。此蟲口內有橫骨,狀如角弓,其蟲形正黑,狀如大蜚,生齒髮,而有雌雄,雄者口邊兩角,角端有椏,能屈伸。冬月並在土內蟄,其上氣蒸休休,冬月有雪,落其上不凝。夏月在水內,人行水上,及以水洗浴,或因大雨潦時,仍逐水,便流入人家,或遇道上牛馬等跡內即停住,其含沙射人影,便病。
初得時,或如傷寒,或似中惡,或口不能語,或身體苦強,或惡寒壯熱,四肢拘急,頭痛,骨屈伸,張口欠kt,或清朝小蘇,晡夕則劇。劇者不過三日,則齒間有血出,不即治,殺人。又云:初始證候,先寒熱惡冷,欠kt,筋急,頭痛目疼,狀如傷寒,亦如中屍,便不能語,朝旦小蘇,晡夕軋劇,寒熱悶亂是也。始得三四日可治,急者七日皆死,緩者二七日,遠不過三七日皆死。
其毒中人,初未有瘡,但惡風寒熱,或如針刺。及其成瘡,初如豆粒黑子,或如火燒,或如蠼尿瘡,皆肉內有穿空如大針孔也。其射中人頭面尤急,腰以上去人心近者多死,中人腰以下者小寬,不治亦死;雖不死,皆百日內不可保瘥。
又云:瘡有數種,其一種,中人瘡正黑如子狀,或周遍悉赤,衣被犯之,如有芒刺痛。其一種,作瘡久即穿陷,或晡間寒熱。其一種,如火炙人肉,起作瘡,此最急,數日殺人。其一種,突起如石癤狀。俱能殺人,自有遲速耳。大都此病多令人寒熱欠伸,張此蟲冬月蟄在土內,人有識之者,取帶之溪邊行亦佳。若得此病毒,仍以為屑,漸服之。夏月在水中者,則不可用。
八、沙蝨候
山內水間有沙蝨,其蠱甚細,不可見。人入水浴及汲水澡浴,此蟲著身,及陰雨日行草間亦著人,便鑽入皮裡。其診法,初得時,皮上正赤,如小豆黍粟,以手摩赤上,痛如刺。
過三日之後,令百節強,疼痛,寒熱,赤上發瘡。此蟲漸入至骨,則殺人。
人在山澗洗浴竟,巾拭ktkt如芒毛針刺,熟看見處,以竹簪挑拂去之。已深者,用針挑取蟲子,正如疥蟲,著爪上,映光方見行動也。挑不得,灸上三七壯,則蟲死病除。若止兩三處,不能為害,多處不可盡挑灸。挑灸其上而猶覺昏昏,是其已大深,便應須根據土俗作方術拂出之,並作諸藥湯浴,皆得一二升,出都盡乃止。
此七日內宜瘥,不爾則續有飛蠱來,人攻啖心臟便死。飛蠱白色,如韭葉大,長四五寸,初著腹脅,腫痛如刺,即破雞之,盡出食雞,或得三四數過,與取盡乃止,兼取麝香、犀角護其內,作此治可瘥。勿謂小小,不速治,則殺人。
彼土呼此病為呼。(吳音沙作。讀如鳥長尾音也。)言此蟲能招呼沙蝨入人體內,人行有得沙蝨,還至即以火自灸燎令遍,則此蟲自墮地也。
九、水毒候
自三吳已東及南,諸山郡山縣,有山谷溪源處,有水毒病,春秋輒得。一名中水,一名中溪,一名中灑(蘇駭反),一名水中病,亦名溪溫。今人中溪,以其病與射工診候相似,通呼溪病。
其實有異,有瘡是射工,無瘡是溪病。
初得惡寒,頭微痛,目匡疼,心內煩懊,四肢振,腰背骨節皆強,兩膝疼,或吸吸熱,但欲睡,旦醒暮劇,手足指逆冷至肘膝。二三日則復生蟲,食下部,肛內有瘡,不癢不痛,令人不覺,視之乃知。不即治,六七日下部便膿潰,蟲上食五臟,熱盛煩毒,注下不禁,八九日死。一雲十餘日死。
水毒有陰陽,覺之急視下部。若有瘡正赤如截肉者,為陽毒,最急;若瘡如鱧魚齒者,為陰毒,猶小緩。皆殺人,不過二十日。又云,水毒有雌雄,脈洪大而數者為陽,是雄溪,易治,宜先發汗及浴。脈沉細遲者為陰,是雌溪,難治。
欲知審是中水者,手足指冷即是,若不冷非也。其冷或一寸,或至腕,或至肘膝。冷至二寸為微,至肘膝為劇。又云:作數鬥湯,以蒜四五升搗碎投湯內,訊息視之,莫令大熱,絞去滓,適寒溫,以自浴,若身體發赤斑文者是也。又云:若有發瘡處,但如黑點,繞邊赤,狀似雞眼。在高處難治,下處易治。餘診同,無復異,但覺寒熱頭痛,腰背急強,手腳冷,欠kt欲眠,朝瘥暮劇,便判是溪病,不假蒜湯及視下部瘡也。
此證者,至困時亦不皆洞利及齒間血出,惟熱勢猛者,則心腹煩亂,不食而狂語,或有下血物如爛肝,十餘日至二十日則死。不測,蟲食五臟,肛傷,以不治。
又云:溪病不歇,仍飛蠱來人,或皮膚腹脅間突起,如燒痛,如刺,登破生雞上,輒得白蟲,狀似蛆,長四五六七寸,或三四六八枚無定。此即應是所云蟲啖食五臟及下部之事。又云:中溪及射工法急救,令七日內瘥,不爾則有飛蠱來入人身內,攻啖五臟便死。彼土闢卻之法,略與射工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