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綠嬌嬌並不在意,她笑一笑說:「有些人註定要成為敵人,為了自己活下去總得做些事。傑克,安排船上的人輪流吃飯吧,要不一會要打仗的話就沒力氣了。」
傑克點點頭馬上和大約翰到甲板上安排吃飯的事情,蔡月也帶了阿圖格格到廚房做出飯菜,帶到船艙給大家填肚子。
風暴潮漸漸減弱,大約翰在甲板上著麵包,指揮著水手們揚帆加速順風漂走,他只求在開戰之前儘快到達陸地,減少海上傷亡。
到了晚上天色居然睛朗,一輪圓月從東方海平線上升起。平日對月亮有特別偏好的綠嬌嬌,今天很不喜歡月圓。要不是月圓引發了天文大潮,怎麼會產生這麼大的風暴。
不過月色的確很美,讓人容易忘記她剛才做的壞事,大家還是到甲板上歇息著曬月光,看黑人水手唱歌跳舞,喜歡喝酒的人還可以喝上一點洋酒過過癮。安龍兒溺水後一直不太舒服,要留在船艙裡休息。不願看著顧思文和蔡月在一起玩鬧的阿圖格格,主動留在船艙裡照顧安龍兒,實際上是找安龍兒陪她聊天。
格林號的西方隱隱約約出現一個小島,大約翰欣喜若狂地用六分儀燎星量海島,然後跑到船長室畫海圖對方位。
綠嬌嬌只會看羅經,不過對他這套東西也很感興趣,跟著他跑來跑去,到了船長室就問道:「那個島是什麼地方呀?我們能不能過去?快要上岸了吧?」
大約翰憨厚地笑著說:「那個島叫海洋島,只是個孤島,上去了也沒有用。不過格林號現在不能操作方向,只能穩住不翻船一直漂到岸邊,我們無論如何也到不了海洋島。」
他指著一個虎口形的渤海灣說:「老虎口的最裡面就是天津,本來是我們的目的地。在風暴潮開始的時候,我們已經在這裡了,你看,就是老虎口外面一點的地方。可是風暴從南向北吹,把我們吹到這裡。」
綠嬌嬌順著他的手指一看,格林號現在正位於老虎鼻子上方。大約翰接著說:「不過我們很走運,這裡左邊是秦皇島,上邊是丹東,右邊是朝鮮,無論漂到什麼方向都只要兩天時間,我們很快就可以上岸了。」
綠嬌嬌用手指點著地圖說:「如果按風向我們就會到丹東,正好可以去東北。」
大約翰點著一支雪茄說:「不一定會到丹東,因為這個區域的海流向朝鮮方向迴旋,如果不用風帆的話就會自由漂到朝鮮。」
「廢話,你用風帆不就行了……要是到了朝鮮,誰會說朝鮮話呀?」
〔二四三〕堅船利炮
船上突然響起緊急的小銅鐘聲音,這是瞭望員發出的全船警戒訊號,綠嬌嬌和大約翰立刻跑上甲板,看到大家都集中在船尾向後看去。
綠嬌嬌拿過傑克手裡的望遠鏡,看到海平線上出現三隻扯滿帆的大船,在月光的側照下輪廓清淅,可是還看不清是什麼來歷。安龍兒休息了一陣回過氣已經可以活動,也來到船尾看看出了什麼事。他一見三隻大船馬上起卦計算,然後在綠嬌嬌耳邊說:「那些是官家的船,應該是安清源追過來了。」
綠嬌嬌平靜地看著對方的大船,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知道安清源會通過很多途徑知道格林號離開上海後的去向,當時朝廷只開了南方五個港口通洋,格林號為了做正當生意的話不可能到上海以北的海域。格林號北上要麼到日本朝鮮旅遊,不過這兩個國家都是一直鎖國,跟本沒有向西洋商船開放的港口;要麼就是走私,從黃海到東海全部海域都只能是走私;最後一個可能就是直指長白山清朝的龍脈。以安清源的思維絕不會考慮旅遊說和走私說,只有北上斬龍是唯一的可能,所以從後快速追趕是必然的做法。
這樣在海上相遇,雙方都已經毫無懸念,剩下的問題只是安清源是想說服他們不去斬龍,還是把格林號打下來一了百了。
無論東西方,做什麼事都要先禮後兵,傑克拿起一盞燈向著後面的船打出一串長長短短的閃光燈號,綠嬌嬌一直用望遠鏡看著,對方沒有任何回應。她抬頭問傑克說:「你打的什麼呀?他們能看懂嗎?」
「我告訴他們這裡是美國商船,請他們回答。」傑克一邊說,一邊用手不停地遮掩燈光,發出長短長的詢問燈號。
對方三隻大船完全沒有任何回應,反而把船上的幾盞小燈都熄滅了,這擺明了來者不善。綠嬌嬌果然地說:「不要和他們廢話了,準備開打吧。」
大約翰說道:「我儘量放船漂快一點,你們去準備一下。」
黑人水手馬上分成兩隊,一隊跟著大約翰操作帆桅,另一隊跟著傑克衝進船艙。
安龍兒和幾個朋友不知道他們衝到船艙裡幹什麼,顧思文問道:「洋槍不是都放在駕駛艙了嗎?他們去拿什麼?」
綠嬌嬌一手卡在皮帶上,一手搭在左輪槍上用手指輕輕地打著槍身,臉上帶著奸笑說:「格林號不簡單呢,你們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