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節

斬龍 紅塵 第2頁,共2頁

「你們用腦子想想嘛,安清源斬龍要搞這麼久嗎?這是他們安家的風水秘訣,他是安家長子,他早就會《斬龍訣》了,想斬什麼龍脈就斬什麼龍脈,可是他斬完龍還有什麼可幹?總不能把天下十三省的龍全斬了,最後去斬大清的龍脈吧?」

穆拓聽到這裡更忍不住恨恨地說:「他不敢?他什麼都敢!」

「就是。」顧思文馬上接上話題:「他給自己找了一件辦不完的事情,樹起一個打不死的對手,年年在國師府調兵遣將,藉機把國師府裡不喜歡的人都送進棺材,慢慢就可以全部換上自己人,把國師府變成自己的小朝廷,他以後會不會想把小朝廷變成大朝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龍大俠和我死了,你們就死定了。」

章秉涵一臉輕蔑地對顧思文冷笑兩聲:「哦?你們這幫三教九流有這麼重要嗎?」

「哼哼,你這麼快就忘了你的右手是怎麼斷的?」顧思文動不動就提章秉涵最痛的地方,氣得他吹鬍子瞪眼睛,顧思文壓下他的氣勢才慢慢說道:「還有一個秘密你們一定不知道,安清源為什麼要你們追殺龍大俠?那是因為天下只有龍大俠和他一樣會斬龍!要是龍大俠不死,他安清源就坐不穩這個位子,對他來說,你們這些出身年資才能相貌都比他好的名臣,和龍大俠一樣都是擋路的石頭,你們打起來誰死都是他賺的便宜,如果龍大俠真的不小心仙去,你們還有什麼用?」

顧思文看看兩個大人的臉色,看來不只是半信半疑,已經有點敵愾同仇了,他接著說下去:「那時他就調你們去對付綠嬌嬌,對付綠嬌嬌還不是死路一條嘛,綠嬌嬌和他大哥合夥害你們,她怎麼會死呢?最後死的肯定是你們。龍大俠就不同了,他經過很多奇遇之後已經成了龍虎山的高道,不會為世俗名利大打出手,只是安清源苦苦相逼才被迫出山,上次誤傷了兩位,他一直很過意不去,他和你們本來就沒有過節,殺了你們對他也毫無好處,可是殺了安清源的話舒服的人可就多了……」

顧思文又停了下來,這一次他要好好看著穆拓和章秉涵的反應,他看到兩個人臉上全是專注,眼裡全是殺機,儼然都成了顧思文的同謀,顧思文說話越來越小聲,穆拓和章秉涵越湊越近:「殺了安清源,綠嬌嬌就不成氣候,龍大俠也可以回山歸隱,那時還不是兩位發揮經世之才的時候嗎?」

章秉涵一把揪住顧思文的衣服把他扯到身邊,惡狠狠地說:「你膽子還真不小,誹謗朝廷命官煽動官員相爭,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活著走下山嗎?」

顧思文對這一套太熟了,他面不改色地說:「兩位大人不能出手,可是我們可以;在人多的地方不能下手,可是在人少的地方就可以,只要我們知道安清源什麼時候去人少的地方,其他的事哪裡要兩位大人操心嘛。」說完斜眼看著章秉涵,往他衣襟裡塞進一個紙團。

章秉涵放手扔開顧思文,穆拓帶隊一言不發地向北奔去。顧思文看著馬隊走遠,馬上跑去拔起小神仙的大旗,對不知躲在哪裡的安龍兒大叫:「走了走了,回廣州找小月!」

〔一六九〕等待

凌晨時分,一騎快馬停在珠江邊上的小院門前,從門裡撲出來一個滿面激動的少女,無聲無息緊緊抱著一個健壯的黃頭髮少年。顧思文蹲在地上,一手捉住大花背頸上的鏈圈不讓它跳得太厲害,另一手握著它又長又大的嘴不讓它吠叫,眼裡滿是無助和悽愴。

為了不引起鄰居的注意,蔡月壓著聲音說:「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有沒有打仗?有沒有受傷?」她一邊說,抬起手輕輕貼著安龍兒臉上的舊刀疤。

顧思文一言不發地帶著大花揹走進小院,到房裡看熟睡的阿潯。安龍兒看著顧思文落寞的背影,一臉尷尬地慢慢推開蔡月,大家迅速進屋裡關上門,安龍兒給蔡月講述了顧思文的退敵解圍的妙計。蔡月聽得津津有味,大肆表揚了顧思文一通,可是這次顧思文沒有象平時那樣同時展開自我表揚,只是在家裡走來走去整理行李,等安龍兒講完了大概情況,他對大家說:

「安清源發現自己的佈局被中途化解,一定會找原因。不過我估計他沒有那麼快想到我們把小王爺變成了二五仔。」

安龍兒插嘴說道:「但是他算卦的話,完全可以算出身邊有內奸和我們的動向。其實我們會算卦的人之間沒有什麼秘密,象下棋一樣雙方看著同一個公開的棋盤,只是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和看看誰更快……」

「龍少你把算卦當成能醫百病的神仙水了。」顧思文毫不客氣地說:「很多事情不用算卦算命,在做起來的時候只要按人心和常理去推測就行了。象你說的下棋,你可以用卦算出誰會贏,可是你算不出他下一步棋怎麼走;而一個老棋手就可以從棋局的形勢中看出他唯一可選的棋著,如果這個老棋手很熟悉對方為人和棋風,更加可以從幾步可能會走的棋中,選中對手一定會走的一步棋;現在安清源就是那個老棋手,你就是那個輸棋的傻瓜;他太瞭解你了,他不用算卦都知道你下步會做什麼,可是他不瞭解我,他就只能算,但是算出來的卦他會不會相信呢?他自己身陷局中,就算他的卦百發百中,他心裡那點猜疑也不會消失;就算他算出了結果,中途的變數一樣打得他昏頭轉向,就算他贏了也未必是真贏,你輸了未必是真輸。」

蔡月一臉茫然地說:「好深奧啊,不斯文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我一向都這樣,只不過你從來都當我是白痴。」顧思文話中有話,蔡月和安龍兒都沒有再說下去。

顧思文又說道:「安清源突然打破了你的安排,你現在不能從洪門收風(紅塵說:收風是洪門暗語,意指收集情報),也不能再從芙蓉嶂控制七條龍脈,安清源看似贏了這一局,可是他不贏這一局你何來兩個這麼接近安清源的二五仔,你還沒死他就不是真贏。你在輸棋的時候看清了對手的套路,這就是贏棋的開始,懂了沒有?」

安龍兒順從地點點頭,顧思文卻說道:「我保證你沒有懂,因為連安清源也不知道他在和你下棋的時候中途換了人,其實他現在是在和我下棋,你正氣凜然絕不會和八旗小王爺勾搭成奸人家早就猜到了,可是我顧思文會,我不是大俠,我是江湖上只講利益不講道義的看相佬!」顧思文越說越激動,誰都看出他在借題發揮,發洩心中的不滿。

顧思文麻利地捆綁起最後一個包袱,扔下一句「天亮就準備搬家」,然後獨自走出小院。安龍兒有點不知所措地問蔡月:「他幹什麼?他以前也是這樣的嗎?」

蔡月說:「不知道,他出去我從來都不跟著,可能是去賭錢吧,他常說自己去賭錢叫雞的。」

「我去看看。」安龍兒說完後追了出去。

顧思文坐在珠江邊呆呆地看著江面,他身邊放著一個竹籃子,籃子裡放著一垛公雞大碗。珠江對岸泊滿各種大小船隻,有些早早出航的船隻慢慢離開碼頭,迎著東方江口的紅霞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