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龍兒走在綠嬌嬌身後。一手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裡有茶壺茶杯,果脯瓜子;另一手打著洋傘遮住綠嬌嬌。
綠嬌嬌頭也不回地問:「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安龍兒回答說:「記得,叫安龍兒。」
綠嬌嬌又問:「記得自己是誰嗎?」
安龍兒回答說:「我是您侄子,您是我姑姐。」
「什麼是姑姐呀?」東西都在安龍兒手上,綠嬌嬌只拿著一把薄紗團扇和一個香荷包,手上從來沒有這麼輕鬆過,心情大好。
「姑姐就是我爸爸的妹妹。」安龍兒跟在綠嬌嬌的後面,好奇地打量著西關的街道。
安龍兒跟著蔡標賣藝,一般只出入在廣州城的東面,西城從來沒有來過。平時出門,來來去去就是常去的十個八個市場,打風下雨天不開場賣武,一個月也就出門二十天左右,看習慣了東城的沉實民居和官府軍營,現在才見識到西城打扮得紅紅綠綠的煙花柳巷,還有很多東城不常見到的漂亮的女人,看得眼花繚亂。
綠嬌嬌象平時一樣,出門就向白鵝潭邊走去。到了排著花艇大陣的江邊,走向聚著很多傭工阿姐的一棵大榕樹下。
這些女工都是在風月場所的傭人,綠嬌嬌和這些傭工阿姐混得很熟。這些女傭工和大戶人家的打工阿姐有很大不同。
給大戶人家打工的阿姐都是領月薪的打工仔,但是風月場裡的傭工阿姐往往還是小老闆之一,和老闆合夥開花艇或是花館,她們和妓女們很熟,一方面照看著客人的吃喝清潔,一方面也給妓女們拉皮條,從中抽傭,和東主分帳。
每天早上,傭工阿姐們都會出門買菜,買菜後有些空閒時間都會聚集在江邊聊天,交流一下花邊新聞和八卦情報。她們是最瞭解風月場上情況的人,什麼妓女收不到錢,哪個嫖客有花柳性病,一天之內就會在從這裡傳開。
綠嬌嬌和這些傭工大姐是生意關係,綠嬌嬌每天到這裡收一次風,這些大姐會給綠嬌嬌介紹給妓女算命的生意,而綠嬌嬌則會給她們佣金。因為綠嬌嬌小神婆在風月行里名氣不小,一對一的女性上門服務,潤金當然收得貴,但是付佣金也爽快大方,傭工大姐們都很喜歡和綠嬌嬌打交道。
「娥姐……帶了新簪子真好看吶……」綠嬌嬌招著團扇,遠遠就向娥姐打招呼。
娥姐穿著一身女傭工常穿的灰衣,看樣子三十多歲上下,身材成熟風韻尤存。實際上,娥姐除了做工抽傭賺錢,如果有客人對她有興趣的話,還會接接客。
男人不總是對青春少女有興趣,有錢的公子哥兒,有時轉轉口味也會玩玩大姐,據說別有風情。
娥姐向綠嬌嬌招著手,叫旁邊的大姐看著地上的菜籃子,扭著屁股向綠嬌嬌走過去。
「我的嬌嬌啊,又有生意介紹給你羅……你就好啦,天天幾兩銀子入口袋,難為我們這些粗人,做死做活的也沒幾個錢。」娥姐說起話來象倒豆子一樣嗶哩叭啦。
綠嬌嬌天天聽這種話,按臺詞得這樣回:「娥姐,您財源八方,賺了錢還不用分傭呢,每天得藏了多少私己錢呀,小心給姑爺仔全騙去了,哈哈哈……」
娥姐走到綠嬌嬌身邊:「噯,金麗的那個小梅花想找您算個流年,看你什麼時候有空去,她說這兩天下午都在房上等你呢。」
「是翠花街尾的金麗閣吧?」綠嬌嬌確定一下有沒有記錯。
「對,就是那裡,這個小梅花能唱能喝,一口氣可以喝一斤陳酒,還會唱大喉,人客說聽她叫床更好聽呢……呵呵呵呵……」
綠嬌嬌說:「娥姐叫床有沒有人說好聽呀?」
娥姐裝出生氣的樣子,用手作勢要拍綠嬌嬌的頭說:「想死呀你,娥姐你都敢開玩笑。這小孩是你生的?」
娥姐看著龍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