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濫貨?你媽媽才是濫貨!……」
羅歪嘴伸過腳去,將她快要打下的第二拳架住道:「濫貨不濫貨,不在他的口裡,只你自己明白就是了。」
她遂乘勢扶著他的腳骭,一歪身就倒在他懷裡,撒著嬌道:「幹達達,你也這樣挖苦你的正經女兒嗎?」
兩個男子都笑了起來。
劉三金滿以為陸茂林肚兜裡的銀子是可以搬家的,並且也要切實試一試羅歪嘴的慷慨。她尋思要是有人吃起醋來,這生意才有做頭哩。不過,她也很謹慎,直到八天之後,午晌,羅歪嘴在興順號坐了一會,回到棧房,賭博的人尚沒有來,別的人也都吃飯去了;一個後院很是清靜,只有那株大梧桐樹上的幹葉子,著午風吹得嘁嘁的響。
他走上簷階喊道:「三兒!三兒!」
只見劉三金蓬頭散發,衣衫不整的靸著鞋,從耳房裡奔出來,一下撲到他懷裡,只是頓腳。
他大為詫異,拿手把她的頭扶起來,當真是眼淚汪汪的,喉嚨似乎還在哽咽。他遂問道:「做啥子,弄成了這般模樣?」
她這才咽咽哽哽的道:「啊!……幹達達,你要跟我作主呀!……我著他欺負了!……幹達達!……」
「好生說罷,著那個欺負了?咋個欺負的?」
「就是天天猴在這裡那個陸茂林呀!……今天趁你走了,……他硬要,……人家原是不肯的!……他硬把人家按在床邊上!」
羅歪嘴哈哈笑了起來,把她挽進耳房,向床鋪上一攘,幾乎把她攘了一交。一面說道:「罷喲!這算啥子!問他要錢就完了!老陸是慳吝鬼,只管有錢,卻只管想佔便宜。以後硬要問他拿現錢,不先給錢,不幹!那你就不會著他空欺負了!」
劉三金坐在床邊上,茫然看著他道:「你硬是受得!……」
「我早跟你說過,要零賣就正明光大的零賣,不要跟老子做這些過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