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勿擾飛昇 月下蝶影 第2頁,共2頁

看著小師妹離開的背影,潭豐摸著手裡的寶劍,輕笑出聲。雖然外出了大半年,幸好師妹還是以往的那個性子。

真好。

第二日天還未全亮,棲月峰山腰處,某扇石門發出沉悶的響聲,緩緩開啟。衣冠整潔的成易從洞府中緩緩走出。他看了眼東邊天際的晨曦,長長撥出一口氣。

修為晉升到元嬰期以後,再看這個世界,又有不同的感悟。再看朝自己大步走來的師父、師弟還有箜篌師妹,成易臉上露出笑來。

不管對世界的感悟有多不一樣,唯有這三個人,看他的眼神仍舊不變。

成易出關的第二日早上,紅色的晨曦照亮山頭上最高的一棵綠樹時,宗門裡響起了鼓聲。

雲華門以鼓聲為弟子慶賀,以鐘聲為弟子送行。當第一聲鼓響起時,雲華門的弟子皆停下手中的動作,恭敬的朝主殿後面的黎陽堂深深一拜。

「師叔,今日是成易師兄的結嬰大典,為何我們要向黎陽堂所在的方位行禮?」新入門的弟子懵懵懂懂隨著教導他們修行的管事行禮,等十二下鼓聲停了以後,才有弟子敢問這個問題。

「我們今日能夠得到這些,是因為前人為我們打造出了一條修行的康莊大道。」演武堂管事道,「黎陽堂裡,擺著宗門所有已經逝去的長輩牌位,還有已經飛昇的長輩神牌。心有感恩,才能走得更遠。如今你們是我雲華門弟子,也不能忘記這些。」

「是。」有弟子深以為然,又朝黎陽堂方向行了一禮。也有少部分人不以為然,但也沒做出半分不敬的表情。

管事把這一切盡收眼底,但卻沒有再反覆強調這件事。

有些事,講究的是心甘情願,強求毫無用處。未來是好是歹,皆看這些弟子的造化。

有了各大宗門的賞臉,成易的這個結嬰大典比預計中熱鬧很多。就連成易自己,都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修真界前輩來為他賀喜。

尤其是聽說琉光宗的仲璽真人也來了時,他在大典上差點沒忍住扭頭往四周張望。

箜篌站在親傳弟子中間,看著大師兄身上流光溢彩的法袍,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掩蓋不住。站在她旁邊的靈慧悄悄撞了一下她的胳膊:「箜篌師妹,聽說你把琉光宗的仲璽真人給騙上山了?」

箜篌:「……」

騙這個字,是不是用得有些不合適?

前天晚上的晚宴,是宗主招待各大宗門的貴客,因為這次客人實在太多,他們自家宗門的弟子,都沒能坐上席位,也不知道仲璽真人是不是真的身高九尺。她目光在四處搜尋了一番,也沒看出哪個男修格外高。

「琉光宗到。」

聽到門外弟子唱名,靈慧連忙踮起腳往門外看。

哦喲,身高九尺的男修她沒看見,不過風度翩翩,容貌俊美無瑕的男修她倒是看到了一個。她藏在袖子裡的手偷偷拉箜篌,用傳音術道:【師妹,有美人!】

美男子轉過頭,朝她們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然後緩緩的,緩緩的,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

【好看的男人笑起來可真要命。師妹,趕緊看,好看的男人看一眼少一眼。】

箜篌扭頭看靈慧,此刻的靈慧師姐,表面仍舊端莊優雅,絲毫看不出她內心的激動。

【師姐,他就是仲璽真人。】

靈慧扭頭,瞪著箜篌。

箜篌默默朝她點頭,確定自己沒有撒謊。

靈慧:……

那究竟是誰在外面瞎扯淡,說仲璽真人空有修為,相貌可怖?說這種話的,一定是個男人。因為只有男人,才會嫉妒另一個男人的容貌。

嘖,嫉妒心使人醜陋。

桓宗越過層層打量的目光,直接朝靈慧與箜篌所在的方向走來。靈慧默默往後退了兩步,長得太好看的男人,遠觀還好,近看會有心理壓力。

「箜篌。」桓宗走到箜篌身邊站定,對她露出微笑。

站在四周的雲華門親傳弟子看著仲璽真人似乎有在這裡紮根的意思:「……」

「仲璽真人,」靈慧委婉提醒道,「貴客席在那邊。」

您老站錯地兒了。

第105章陪我

桓宗聽到靈慧的提醒,扭頭看箜篌,眼神如春潭上蘊著薄霧,帶著神秘的美。

「靈慧師姐,桓宗是我好友,我們之間不講究那些規矩。」箜篌拉著桓宗一起站到角落裡,小聲問,「你怎麼沒跟松河師叔他們在一起?」

「師叔他們要與其他宗門的人應酬。」桓宗對箜篌道,「你是知道的,我向來不愛與外人多言。」

一句「你是知道的」,道盡了所有的信任與親近。箜篌哪還捨得說他什麼,兩人一起找了一個視角不錯的地方,看完成易行完整個大典上的禮。

成易向賓客道謝的時候,還特意跟桓宗多說了幾句,倒是沒有提桓宗隱姓埋名的事情。

大禮行完,就是豐盛又講究的宴席。論別的雲華門不一定比得上其他宗門,但若是論席面,十大宗門剩下的九個宗門聯手,都打不過雲華門。

箜篌帶著桓宗與潭豐、勿川、靈慧等師兄師姐坐在一塊兒,雲華門最大的特點就是看過許多熱鬧,對待新事物接受能力非常高,所以沒過一會兒,他們便能正常面對桓宗了。

他們當中最震驚的莫過於潭豐,潭豐原本的理想只做一名驚才絕豔的劍修,讓他心生這種想法的人就是桓宗,然而他在劍道上的天分實在有限,現在雖然仍舊勉強掙扎著稱自己是劍修,實際上走的卻是氣修的路子。儘管這麼來回折騰,不到兩百歲的他,也已經是金丹五階的修為,可見被天道偏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的。

桓宗以為雲華門的弟子會問他很多有關修行或是劍道上的問題,哪知自從他落座到宴席結束,也沒有人提起這茬。倒是談起各地的風俗美食時,各個喜笑顏開,歡聲笑語不斷。

「師兄師姐們都是很好相處的性格,性格隨和了些,不像貴宗弟子那般穩重。」箜篌小聲對桓宗道,「不過他們都是心地很好的人。」

桓宗笑著點頭:「嗯。」

一百年前的他,大約會覺得雲華門這些修士不務正業,不思上進。然而現在的他,只會覺得雲華門弟子真摯,活得坦率。

或許人的心境不同,對待事物的看法,也會產生巨大的改變。

「師父,師弟怎麼坐到雲華門親傳弟子那裡去了?」蒼海裝作低頭飲茶,小聲對松河道,「九鳳門的人,已經往那邊看了好幾次了。」

「由他們去。」松河往桓宗坐的那桌看去,他那十年都難得說上幾句話的師侄,正垂首與雲華門的箜篌姑娘說著什麼,惹得人家小姑娘滿臉是笑,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沉默寡言的人。

所以說哪有不愛說話的人,只是沒有遇到讓他開口的人。但是想到雲華門幾代以內都沒有一人結道侶,松河就有些頭疼。師侄好不容易找到個喜歡的姑娘,萬一人家姑娘沒這個心思,師侄又該怎麼辦?

身為劍修,輕易不動心,動心後就是山崩地裂,至死不渝,他怕師侄過不了情愛這個坎兒。能看著有情人相守走在一起,誰又想他們勞燕分飛?

「松河兄,來,嚐嚐我們雲華門特有的烏骨湯。」忘通招呼著松河用飯,臉上笑意怎麼也掩不住。今天是成易的結嬰大典,忘通身為成易的師父,自然是春風得意。

「多謝忘通兄。」松河端起湯碗喝了一口,頓時身心舒適,雲華門實在太會享受了,能把食材做得如此美味,簡直就是神蹟。

身為這次大典的主角,成易就坐在忘通身邊,來自四面八方的誇獎幾乎把他給包圍住了,甚至還有人說他才比仲璽。桓宗就是仲璽真人的事情,九鳳門並未外傳,雲華門的人也沒四處宣揚,所以很多人還不知道,近來聲名遠揚的桓宗真人,就是傳說中千年難得一遇的修煉天才仲璽。

誇成易才比仲璽,既是對成易的誇獎,又是對仲璽的恭維,本是好話。可仲璽這個當事人在場,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箜篌他們這桌弟子拿眼睛偷偷瞧桓宗,桓宗只當沒有聽見這些話,從收納戒裡取出一碟靈果擺在桌上:「大家用了飯食,再用些靈果潤潤口。」

這些靈果都是極其珍貴的好東西,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的嘴軟,一碟子靈果吃完,雲華門弟子看桓宗的眼神更加親切了。都怪外面的人把仲璽真人傳得跟個沒感情的假人似的,讓他們對他誤解頗多。今天看來,仲璽真人分明是個十分優雅又好相處的男人,身上並沒有他們想象的孤傲與冷漠,就是話少了點。

宴席結束,箜篌要與其他弟子一起送賓客們回院子,起身對桓宗道:「桓宗,我等會兒有事想跟你商量,你在院子裡等我回來。」

桓宗想到箜篌可能會留在雲華山上,心裡沉了沉,對她微微點頭。

「讓人家仲璽真人在院子裡等你回去,你可真能耐。」誇出正殿大門時,靈慧在箜篌耳邊小聲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丈夫在囑咐小媳婦。」

箜篌伸手去擰靈慧的腰,被她靈活的躲開。箜篌拿她沒辦法,只好走到清風門眾人面前,「葉姑娘,好久不見。」

「箜篌仙子好。」看到箜篌,葉緋臉上露出笑,「前段時日聽說仙子已經晉升心動期修為,恭喜恭喜。」

「多謝。」箜篌在前方領路,「這次師兄的結嬰大典,多謝大家不遠萬里趕來。」

「你太客氣了,成易仙長修為至元嬰境,是我們整個修真界的幸事。」

清風門近來與雲華門關係親近了許多,賀禮也格外豐厚,葉緋甚至從門主口中聽出,自家宗門有依附到雲華門的意思。只是雲華門不是正宗的劍修門派,門主現在還拿不定主。

「你劍上的這塊寶石真漂亮。」箜篌注意到葉緋手中的寶劍,上面有塊寶石散發著豔麗的紅色,像火一樣熱烈,漂亮卻不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