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勿擾飛昇 月下蝶影 第1頁,共2頁

松河略詫異的看了桓宗一眼,他這個師侄,竟然還會說這句話。若是以往,他哪會考慮到這些,看來人還是需要多在外面走動,多見識,才能有長進。

在這點上致和卻毫不懷疑琉光宗的品行,他努力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告辭。」

「致和兄何必如此焦急,坐下來喝杯茶再走。」松河起身挽留。

「不必了。」致和有些失望,在他看來,仲璽與凌月結為道侶是百益而無一害的好事,既然對方不願意,他也不能強求,「兩日後便是成易師侄的結嬰大典,我還要回去好好準備賀禮。」

這就是託詞了,各大宗門代表來的時候,就早已經備好了賀禮,哪會等到現在才準備。松河也不拆穿,把致和送到門口,「致和兄慢走。」

「松河兄請留步。」致和朝松河與桓宗拱手,「松河兄、仲璽賢侄,告辭。」

桓宗卻沒有看他,而是忽然抬起頭,朝右邊的垂花圓拱門望去。

箜篌端著裝點心的托盤,站在門邊看他。

指尖顫了顫,桓宗張開嘴:「箜篌……」

在致和口中,箜篌隱隱約約聽到了「仲璽賢侄」四個字眼,她往桓宗與松河身後看了兩眼,看到了兩個穿弟子袍的劍修,但並沒有哪一個身高九尺,相貌也都很俊秀。

來不及細辨,致和已經朝這邊走了過來。箜篌往旁邊退了一步,向致和屈膝行了一個福禮。

致和看到箜篌,對她微微頷首,忽然間想到了什麼,轉頭看了看桓宗,又看了看箜篌。

原來如此……

原以為仲璽無心無情,並沒有喜歡的女子,所以宗門才起了聯姻的心思。早知道仲璽對雲華門這位新進門的弟子有意,他是絕對不會開這個口的。

好好一個劍修,談天談地談劍道,談什麼不行,偏偏要談感情。

致和在心中嘆息一聲,古往今來,沉迷於情愛的修士,有幾個修得好下場?

「松河師叔。」箜篌看到松河,就想起了當初被松河收走的話本,乖乖朝他行了一禮。

「你們兩個晚輩慢慢聊,我去找忘通道友論道。」松河對箜篌勉強扯出一抹笑,轉身就往外走,還不忘把其他幾個弟子也一起帶走。

院子裡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我……」

「仲璽真人在哪?」箜篌把托盤塞到桓宗手裡,探頭朝他伸手看。

桓宗用一個小術法,把托盤轉移到院子裡的石桌上,扳過箜篌的肩膀:「屋裡沒有仲璽真人。」他看著少女懵懂的眼神,緩緩道,「箜篌,我俗家名為桓宗,是家母為我取的名諱。後來我拜入琉光宗,師父說我命格尊貴,需要取一個貴氣的道名才適合,所以我的道名為……」

「仲璽。」

箜篌怔怔地看著桓宗,內心翻騰起無數情緒,良久後她問:「身高九尺?」

「這是外人謬傳,倒是有個被我殺死的邪修身高九尺。」

「雙目如電?」箜篌仰頭看了眼桓宗的眼睛,默默捂臉,這雙眼睛漂亮深邃,彷彿滿天星辰都裝在了裡面,確實……確實雙目如電啊。

「抱歉,非是我有意哄蠻你。只是仲璽這個名諱,常常會引起一切不必要的轟動,我此次出門,為了遊歷天下,徹底拋去了身為琉光宗峰主的責任。」桓宗長長的睫毛顫抖著,「箜篌,你不要因此事與我生分。」

他抓住箜篌的袖子晃了晃,又強忍著羞恥心,埋頭靠在箜篌的肩頭,「你原諒我可好?」

肩膀上一片溫熱,藥香繚繞在鼻尖,箜篌腦子有些犯暈。鬼使神差間,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桓宗的後背,「別害怕,我沒有跟你生氣,乖。」

桓宗抬起頭,看著少女哄小孩子的眼神,忽然就笑了。拉著她到石桌旁坐下,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你可有什麼需要問我的,我一定言無不盡。」

「等等。」箜篌喝了口茶,被美色迷惑的混亂腦子終於找到一絲清明,「讓我捋一捋。」

「所以,你就是傳說中身高九尺,雙目如電,能止小兒夜啼,兩百多歲就達分神期,還做了一峰之主的仲璽真人?」箜篌把一盞茶喝了大半,才再次開口,「千年第一天才?」

「哪是什麼千年天才,不過是世人謬讚……」

「所以你今年已經三百二十八歲了?」箜篌仔細算了算,「桓宗,你比我大了整整三百歲,還有十一年的零頭啊。」

桓宗扭頭看箜篌,半晌後抿著唇道:「嗯。」

風颳過小院,吹得樹葉簌簌作響。

桓宗看著搖晃的樹葉,像是看到了自己搖擺不停的內心。他低頭看手裡的茶杯,「你會……嫌棄我年齡大麼?」

偷偷看了眼桓宗這張完美無缺的臉,這樣一張臉,別說只有三百多歲,就算有一千歲,她也捨不得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男人年齡大點更成熟。」箜篌忙端起茶杯給自己喝了一口,她這話聽起來好像有些不對味。

「謝謝你。」桓宗握住箜篌的手腕,「還有,對不起。」

「只是一個名字而已。」箜篌十分大度道,「不管你叫什麼名字,你也是你,名字只是一個代號。」箜篌想起自己還當著桓宗的面,問過仲璽真人是不是長得不太好看,就默默捂臉,「就是……我丟人了一點。」

「早知道你就是仲璽真人,我絕對不問那些蠢問題。」越回憶越尷尬,箜篌覺得自己沒法正常面對桓宗了。

「沒有丟人。」桓宗站起身,走到箜篌面前,蹲在她跟前,仰頭看坐在石凳上的她,「我記性不好,很多事都忘了,只記得……你一直漂亮又可愛。」

一個完美無缺的男人,蹲在面前,用溫柔多情的眼神仰頭看自己的感覺是什麼樣呢?

箜篌無法用簡單的言語來形容,她覺得自己此刻彷彿坐擁了整個天下。她就是女王,是世界的主宰。她想低下頭,跟桓宗碰一碰額頭。

不過理智制止了她的這個瘋狂想法,她不想年紀輕輕,就被桓宗當成了一個登徒子。

但若是能夠長長久久擁有這個眼神,擁有這個人,似乎……

「仲璽道友可在?」門外響起勿川的聲音。

箜篌從沉迷美色中回過神,乾咳一聲,擺正坐姿,絕對不能讓勿川大師兄發現她有這種邪惡心思。萬一被送到地牢裡待幾日,她的人生會受到強大的挑戰。

桓宗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到門口:「勿川道友請進。」

勿川有些疑惑的看著桓宗,他們雲華山上很熱嗎,為何仲璽道友不僅臉紅,連耳朵也紅?

「多謝。」勿川走進院子,見箜篌也在,「師妹,你怎麼在這裡?」

「桓宗是我帶回來的,我當然要好好招待他。」箜篌起身朝勿川行了一禮,「勿川大師兄,你怎麼來了?」

「我來是想轉告仲璽道友,晚上在飛鶴堂設宴,希望仲璽道友、松河峰主及貴宗門弟子能夠賞臉參加。」剛才人多,勿川沒能好好打量她,現在把她從頭看到尾,「看來你在外面過得不錯,連臉頰上都有肉了。」

箜篌:「……」

師兄,誇女孩子臉上長了肉,並不能算什麼好話。

桓宗給勿川到了一杯茶:「多謝勿川道友相邀,屆時我們一定準時到。」

「仲璽道友還是第一次來我們雲華門,也不知道在這裡待得可習慣?」勿川道,「若有什麼需要的地方,儘管吩咐。」

「放心吧,有我在,不會讓桓宗受委屈的。」箜篌捧著茶杯,吃了一塊點心。

勿川心想,箜篌小師妹出門半年,帶回來不少好東西不說,連千年難得一見的劍修都帶了回來,這份好東西都帶回家的本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夠趕得上的。

不過仲璽真人為人淡漠,又十分講究儀態,師妹這個樣子,是不是隨意了些?

心裡正這麼想著,他就看到仲璽真人從收納戒裡取出幾碟靈氣四溢的果子,擺在了師妹面前。這些靈果皆是價值不菲的好東西,沒些能耐,捧著靈石也買不著。

再看師妹,十分隨意的拿起來就吃,動作熟練得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再看仲璽真人,一臉的溫柔,哪有傳言中的冷若冰霜?

看來謠言就是謠言,並不能當真。仲璽真人不像是開刃的利劍,更像是一塊寶玉,溫潤又貴氣,氣度非凡。

「這種果子不好吃。」箜篌皺眉,「酸。」

「那下次我們不買這個。」桓宗把箜篌說酸的靈果收了起來,換上了一盤靈瓜,側首對勿川道,「勿川道友,請。」

「多謝。」勿川拿眼角餘光瞥箜篌,箜篌小師妹往日有這般嬌氣麼?那可是價值近百靈石一枚的油果,酸是酸了些,但是靈氣十分充足,是不太容易得來的好東西。

「嗯。」箜篌重新換了一種果子嚐了嚐,彎起眉眼,從盤子裡挑了一顆大的遞給桓宗,「這個好,你嚐嚐。」

桓宗眉梢染上溫柔,咬了一口:「果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