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勿擾飛昇 月下蝶影 第2頁,共2頁

「門主言重了,晚輩並沒有此意。」見雙清堅持,箜篌只好把禮收下來,向雙清真人告辭。

這次雙清真人沒有留他們,讓僕從親自送他們出去。

僕從送完兩人回來,雙清還坐在亭中飲茶。見他回來,淡淡道:「他們走了?」

「已經離開了,看他們離開的方向,應該是往東邊走。」僕從為雙清換了一壺茶,「宗主你送箜篌仙子的那幾樣法寶,都有著強大的防禦能力,你是擔心她一路上遇到危險?」

雙清冷笑:「她是雲華門的弟子,我替她擔心作甚?」放下茶杯,他有些不高興,「我只是不想欠她的人情,免得以後拉下雲華門排名時,看到她覺得理虧。」

「原來如此。」僕從恍然道,「我見宗主你把親自煉製的法戒都放了進去,就自以為門主欣賞箜篌姑娘這種後輩,還請門主恕罪。」

「罷了,我懶得與你計較。」雙清強調,「但是身為門主,我不會對無干之人產生多餘的感情。再說了,雲華門的徒弟,我憑什麼要欣賞?」

當年他跋山涉水趕到雲華山下,只差一炷香的時間,就能成功走完問仙路。偏偏無論他怎麼懇求,雲華門那些人都不願意都給他一個機會,還說他的心性不適合雲華門。

現在他做了元吉門的門主,不知道當年說他不合適進雲華門的那些老古董,有沒有扼腕後悔?

從元吉門出來上了馬車,箜篌把箱子交給桓宗,讓他幫著看看裡面的東西有沒有問題。不是她喜歡以小人之心揣度他人,實在是雙清門主前後態度差別太大,她難免有些多想。

桓宗接過箱子開啟看了看,這是一個自帶收納法陣的收納箱,裡面裝著大大小小各種法寶,最珍貴的是一枚極品防禦法戒。戒指體量小,本來附著不了多少法紋,但是這枚戒指上卻附著了無數法陣,只能用價值連城來形容它的珍貴。

摩挲著這枚法戒,桓宗有些不解,雙清送珍貴法器給箜篌是想做什麼?見箜篌資質好,想把她收到元吉門下?

「都是好東西。」桓宗把法戒放回箱子裡,把箱子遞還給箜篌,「可以收著。」

「我還以為裡面放著暗器之類的東西。」箜篌把箱子放進馬車裡的格子上,小聲嘀咕道,「雖然這位方門主……不是,是雙清門主性格有些奇怪,但是對徒弟倒是很好。」

「你是雲華門親傳弟子,他若真敢在有其他人在場時,在送給你的禮盒中放暗器,那他就別想做宗主了。」桓宗道,「不僅是他,連整個元吉門都要受到連累。」

身為宗門之主,用不入流的手段針對後輩晚輩,是整個修真界都不能容忍的事。

「那倒也是。」箜篌點頭,「有你在場,他肯定也不敢做這些事。」

桓宗失笑,這哪裡是他的原因。雙清是有野心,又不是患了失心瘋,哪些事絕對不能做,他應該很清楚。

「哎呀,我差點忘了。」箜篌從收納戒裡掏出種在花盆裡的不知名靈草,見他們葉子看起來又有些不精神,乾淨倒了幾滴靈液在小花盆裡,然後把花盆擺在了馬車裡。

見箜篌還養著這幾棵草,桓宗從收納戒裡拿出一瓶適合澆花的藥露,學著箜篌的樣子往裡面滴了幾滴。

「這是什麼?」箜篌聞到了淡淡的清香味。

「是宗門裡一位藥修長老煉製的藥露,能夠提升花草的生機。」桓宗把藥露放在花盤旁邊的格子裡,這樣就能天天記起澆一澆。

「那要不再多澆點?」箜篌盯著靈草不太精神的葉子,「這幾顆靈草在收納戒裡待了這麼久,肯定很缺肥料。」

「多澆點?」桓宗扭頭看她,猶豫著要不要照做。

「嗯嗯。」箜篌點頭,「再多一點。」

桓宗依言又澆了不少。

馬車外的林斛搖頭,一滴藥露足以救活一棵百年老樹,這兩個敗家子把靈液藥露當做水來澆靈草,不僅浪費好東西,還要把靈草給澆死。

不久後車內傳出喝茶吃點心的聲音,林斛靠著車門,用馬鞭輕輕拍了拍馬背,馬兒騰空飛起,拉著馬車飛向了天空。

「桓宗,我們來雙修吧。」

「好。」

年輕小姑娘說話,怎麼能隨便省略前面兩個字,這種話太容易引人誤會了。

林斛搖頭,反正公子也是去做上門女婿的命,就隨他們折騰去吧。

一夜過去,箜篌從打坐中醒來,她打了個哈欠,踢了踢有些僵硬的腿,掀開車窗簾子看了看,外面雲霧皚皚,他們還在天空中。

她拍了拍臉,趴到車門簾外:「林前輩,我們還沒到麼?」

「還有一會兒。」林斛道,「下面有片草地,我讓馬兒下去休息片刻,喂些糧草。」

無妄海、聽風谷、凡塵界這三個地方,聽風谷離奎城最近。所以離開奎城以後,箜篌姑娘便決定朝聽風谷出發,公子是箜篌姑娘說什麼就聽什麼,所以他這個車伕,乾脆一切都照箜篌姑娘的意思行事。

馬車落地,桓宗從車上下來,讓箜篌在馬車裡換衣服洗漱。他走下馬車剛走了沒幾步,聽到箜篌忽然大聲叫他。

「桓宗,桓宗!」

桓宗飛身回到馬車上,掀開簾子:「發生了何事?」

「靈草上的果子沒了!」箜篌指著靈草原本結果的地方,果實已經消失,不過那裡卻長出一條又長又細的枝幹,枝幹白中透著綠,看起來格外脆弱,彷彿吹口氣都能折斷。

其他兩顆靈草也同樣如此,三根細嫩的枝丫搭在一起,如新生嬰兒一般脆弱。

「這不是靈草本身有的東西。」桓宗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之前的紅色朱果,根本不是果實,而是某種東西以寄生的方式,長在了靈草身上。」

難怪他剛見時,還覺得這幾顆靈草是能夠移動的遷移草,幾日後便以為是認錯了。遷移草被寄生以後,寄生物就會按照本能讓遷移草變幻形態,外表形態變得越普通越好,這樣寄生物就不容易被發現。

寄生物忽然從寄生草身體里長出,是因為他吸收到了足夠的靈氣,已經不需要寄生在遷移草上了。

不對。

桓宗發現,這種寄生物格外奇怪,儘管他已經借用遷移草長出枝丫,但卻沒有長出自己的根部,彷彿要打定主意不下來,就這麼賴在了遷移根莖上。

「桓宗,這是什麼草?」箜篌屏主呼吸,怕自己喘氣太重,把纖細柔嫩的分枝吹斷。

桓宗搖頭:「我從未見過,書中也沒有相關記載。」

箜篌起身拿起架子上的靈液與藥露,往花盆裡各倒了半瓶進去:「多喝點靈液,快快長大。」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了,她覺得嫩枝上那幾片幼小得勉強能看出外形的葉子,好像在哪裡見過。

「公子,箜篌姑娘,我看到外面有個……」

林斛掀起簾子,風從外面吹進來,一根細嫩的枝丫迎風而斷。

「啊呀呀呀!」箜篌撲到桓宗身上,把簾子摁住,不讓風吹進來,「斷了斷了。」

「小心些,別摔著了。」桓宗扶著她的肩膀,伸出手幫她拉住簾子,免得箜篌用這麼彆扭的支援趴在馬車裡。

箜篌坐起身,看著吹斷後搭在靈草葉子上的細嫩枝丫,抱著一種莫名的憐憫心態,在收納戒裡找到一隻不起眼的玉盒,把枝丫裝進了玉盒中。

好歹……讓它能夠死有葬身之地。

簾子外的林斛:「……」

等下次出門,公子可能就用不上他這個車伕了。

自認給小枝丫找了一個葬身之地,箜篌再看剩下的兩根枝丫後,心中終於沒有愧疚感了,在花盆外立了一個防風防雨防曬的結界,才敢把簾子開啟,「林前輩,你方才說什麼?」

聞著馬車裡濃郁的藥露味道,林斛也不問他們兩個在馬車裡幹了什麼:「前面有個水潭,我用法器測過了,水沒有問題。我們可以用蓄水的法器裝一些帶在身上,等到了聽風谷底,就算那裡水源稀少,也不影響我們洗漱。」

「對哦。」箜篌連連點頭,「還是林前輩你想得周到。」她拎起裙襬跳下馬車,看著前方不遠處的水潭,轉頭對桓宗道,「我去看看。」

「小心腳下。」四周沒有修士與妖獸的氣息,桓宗很放心。

等箜篌跑到水潭邊裝水後,林斛神情嚴肅的看著桓宗:「公子,箜篌姑娘還差一個月才滿十七歲。」

「我知道。」桓宗走下馬車,神情平靜。

「知道就好。」林斛瞥了眼桓宗的大長腿,「非我想惹人嫌,總是插手公子的私事,但是箜篌姑娘尚且年少,公子與她太過親密,對她不好,對你亦不好。」

「我敬她、尊她、憐她,不會做對她無益的事。」桓宗看著蹲在潭水邊的少女,神情溫柔,「林斛,沒有人捨得傷害一個美好的人。」

林斛動了動嘴唇,最終把藏在心底的話問出:「僅僅因為她很美好。」

「不。」桓宗搖了搖頭,大步朝箜篌走去。

箜篌把蓄水法器拋進水潭中,待裝滿水以後,掐起法訣把法器召喚回來。轉頭見桓宗來到了她身邊,把蓄水法器收進收納戒:「桓宗,你要裝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