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勿擾飛昇 月下蝶影 第2頁,共2頁

「想逃?」桓宗丟開劍,一掌拍在無苦胸口,龍吟劍在空中飛了一圈,再度落進他手中,他凌空一劍,劍穿透無苦的腹部。

「你、你……」無苦低頭看著插入腹部的劍,臉上露出了懼色。

這究竟是誰?

「一百年前,有個叫無喜的邪修,也死在這把劍下。」桓宗從無苦腹部抽出龍吟劍,血順著劍刃一滴一滴垂落,「那個時候你們似乎自稱為三色邪尊?」

「你是仲、仲……」無苦捂著血流不止的腹部,眼珠瞪得巨大。

怎麼會是他,怎麼可能是他?!

若知道殺了他徒弟的是此人,就算被整個邪修界的人恥笑,他也絕對不單槍匹馬跑來送死。無苦後悔不已,究竟是哪個王八蛋跟他說,殺了他徒弟的只是兩個名門正派年輕弟子?

他這哪裡是報仇,是來送死!

看著面無表情的桓宗,無苦內心充滿了絕望,今日他便要命喪於此。而且就算死了,還要被整個邪修界的王八蛋嘲笑他是邪修界五百年來最愚蠢的邪尊之一。

若是能夠活著回去,他一定要好好培養收集情報的弟子,一定不輕易招惹邪修,一定不會再為了面子,跑來逞兇耍威風。

一定……

看著桓宗再度舉起的龍吟劍,無苦抬頭望天,等待死亡的來臨。

桓宗在準備殺了無苦的那一刻,往遠處的飛宮上看了一眼,但是那裡卻沒有看到他想要找的人。

他對那個小姑娘說,不要怕,不會讓她出事。現在他做到了,她去了哪?

「她呢?」桓宗一雙沒有感情的眼睛盯著無苦,無苦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冷冰冰的蛇頂住了。

就是因為那個黃毛丫頭,若不是那個黃毛丫頭,他也不會把這個殺神當成普通的劍修看待。整個邪修界誰不知道,在邪修界有止小兒夜啼功效的煞神,向來是獨來獨往,砍了他們的人就走,身邊何時有過女人?

經驗主義害死人,就算是除了長得像人,行事卻毫無活氣的煞神,在喜歡的女人面前,那就他媽是一條狗。還有究竟是哪個王八蛋說煞神長得醜陋不堪,雙目大如銅鈴的?

這一定是名門正派的陰謀!

狗日的名門正派,沒一個好東西!

「說。」見無苦不說話,桓宗又在他身上捅了一劍,利落的姿勢像是在戳一塊豬肉。無苦哪敢說那個小姑娘可能被他一掌拍死了,這話他若敢說出去,這個煞神就能在眨眼的時間內,在他身上戳出幾十個血洞。

雖然已經死到臨頭,但他還是有求生欲的。

「我、我沒有注意,或許是方才我們打鬥的時候,黃毛……」無苦咬了咬舌尖,改口道,「那位漂亮姑娘或許是太害怕,便找地方藏起來了。」

「他在撒謊!」抖著肩膀的葛巾踩著飛行法器衝過來,害怕得聲音都在發顫,「箜篌仙子被他一掌拍下雲端,已是生死不知!」

吾命休矣!

無苦往後一躲,企圖避開桓宗即將到來的一劍,然而他眼前一道白光閃過,煞神已經消失。無苦當下不在猶豫,跳上飛行法器就逃,連被毀去的牽心醉都沒有多看一眼。

桓宗踩著劍在密林上方四處尋找著,吉祥閣弟子以及林斛也都跟著飛了下來,但是他們修為比不上桓宗,被他拋下遠遠一大截。

密林樹多,想要找到一個已經失去意識的小姑娘談何容易?

桓宗想要一劍劈開所有樹木,又怕誤傷到箜篌,只能不斷在密林飛翔穿梭,甚至丟擲了許多搜尋法寶。

山間水潭處,桓宗看到了水潭中昏迷不醒的少女。她長長的秀髮飄在水中,像是密密麻麻的水藻,空中樹林間似乎還繚繞著沒有完全散開的血腥味。

第58章說話算話

「箜篌!」看到潭水中的少女,桓宗想也不想便飛到水面,攔腰把她從水中抱出。

少女渾身冰涼,冷得像是一塊冰,桓宗攬著她的手控制不住發抖,面色慘白著吐出幾口血。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抖著手指搭上了她的脈門。

「桓宗……」從空中落到水潭的衝擊力太大,箜篌掉進水潭後就暈了過去,迷迷糊糊間覺得有團很溫暖的東西靠近自己,她睜開眼看到面白如紙的桓宗抱著自己,向來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也散落了幾縷在鬢邊,不過……這樣無損桓宗的美貌,反而讓他看起來更加美貌了。

看到箜篌睜開眼,桓宗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臟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緊緊拽著,直到現在才慢慢舒展開:「你怎麼樣了?」聲音嘶啞顫抖,十分難聽。

「我沒事。」箜篌從桓宗懷裡坐起身,扒拉下身上十幾道廢掉的符篆:「這麼多符篆,全廢了。」

匆匆趕過來的林斛與吉祥閣弟子看到箜篌腳邊滿地的符紙:「……」

「你們都沒事,太好了!」箜篌看到他們完好無缺站在自己面前,大大鬆了口氣,「桓宗,你打贏那個邪修了麼?」

「邪不勝正。」桓宗從收納戒裡取出一件披風,披在箜篌身上,「你雖沒有大礙,不過內息還有些不穩,先在此處休息幾個時辰,待內息平穩以後再繼續趕路。」

他丟擲金宮,金宮落地化作華麗的宮殿,揮袖開啟金宮大門,桓宗低頭給箜篌系披風帶子:「去裡面洗漱,換身衣服。」

箜篌看著桓宗白得幾乎透明的臉:「桓宗,你的靈臺可還好?」

「無礙。」桓宗想伸手摸一摸少女白嫩的臉蛋,但卻只是動了動指尖。他覺得自己此舉有些怪異,就算他再喜歡這個小姑娘,甚至恨不得她是自己的徒弟,可也不該有這種不莊重的念頭。

掏出手帕擦去她髮梢的水珠,桓宗用術法烘乾箜篌身上的衣服:「我們先進去。」

「那個邪修已經伏誅了?」箜篌走在前面,沒有回頭看桓宗的表情,「話本里老有主人公放走壞人,讓壞人惹出更大的禍事來,這不是自找麻煩嘛。」

林斛扭頭瞥桓宗,桓宗面無表情道:「你說得對。」

這下連吉祥閣的弟子都扭頭看桓宗了。

「我就知道桓宗你不會做這種事。」箜篌使用靈力過度,精神還未恢復,她走進上次住過的院子裡,對眾人道,「我先去打一會坐。」

「好好休息。」桓宗道,「把我上次送給你的香薰球放在旁邊,可助你早些恢復。」

「嗯。」箜篌點頭,走了幾步回頭見桓宗還站在院子門口看她,她朝對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桓宗看著少女臉上燦爛的笑,彎起了嘴角:「快去睡。」

「哦。」箜篌跑到桓宗面前,把一瓶青元師叔親手煉製的丹藥塞進桓宗手裡,才心情甚好的跑進房間。關上門以後,她心裡隱隱有些遺憾,桓宗連這麼強大的邪修都能斬殺,他的劍法一定很厲害,只可惜她方才竟沒有機會好好欣賞。

桓宗看著手中的藥瓶,把裡面的丹藥倒出兩粒。丹藥上的丹紋清晰,呈祥雲形狀,這是極品回元丹,整個修真界能夠煉出這種丹藥的不足十人,雲華門的青元峰主就是其中之一。

把回元丹放進口中,桓宗再次召出龍吟劍。

「公子?」林斛看到桓宗再次拿劍,「你拿劍做什麼?」

「殺人。」桓宗回了簡短的兩個字,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金宮中。林斛追了兩步,便放棄阻攔公子的打算。他轉頭看向五個吉祥閣弟子,神情平穩道:「我們家公子性格一直很好,只是略忌諱別人說他的私事。」

「晚輩等絕不會把方才發生的事說出去半個字。」年輕的小師弟忙道,「請前輩放心。」

葛巾捂住師弟的嘴,陪笑道:「方才有發生過什麼事麼?晚輩們修為低微,什麼都沒看見。」

林斛沒有與他們爭辯,微微點頭:「你們隨我來,我帶你們去休息的地方。」

看過方才桓宗真人與無苦老人的一戰,吉祥閣弟子對桓宗真人的修為有了一個更清楚的認知。那麼厲害的無苦老人,在桓宗真人的劍下竟是毫無還手之力,每一劍都是山傾海覆之勢,連天地都為之顫抖。

在真正的高人面前,乖乖的保持沉默才是聰敏的做法,更何況高人只是撒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小謊。有缺點的高人,才更有人情味,他們理解,真的能夠理解。

反正……不能理解他們也不敢說出來。

無苦老人傷勢嚴重,卻不敢回到邪修界,更不敢出現在修士多的地方,他一路掩飾身份往西疾行,準備找個偏遠小村莊躲一躲。

天色將黑,一路上並沒有碰到任何修士,無苦老人鬆了口氣,他這條命應該保住了。往嘴裡塞了幾粒丹藥,無苦老人準備從雲頭落下,到山下的村莊找個理由借住,忽然身後傳來一聲龍吟。

他面色大變,連忙召出本命法寶握在手中,轉身看向身後,果然是桓宗追了過來。他面色鐵青,幾個時辰前這個煞神不是已經無心理會他了麼,為何又追了上來。

這種有了希望又變得絕望的感覺,讓無苦幾乎維持不住心境。

「真沒想到,我竟有榮幸被你追殺。」無苦祭出一面招魂幡,發狠道,「我修為雖不及你,但既然你不給我活路,我便與你魚死網破。」

桓宗不理會他,舉劍便刺,不過二十餘招,無苦便被打得節節敗退,身上的血窟窿又多了幾個,手裡的招魂幡也被削去了一半。

「啊!」堂堂邪修界的邪尊,無苦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欺辱,他自知已經沒有活路,丟擲手中的本命法器,攔住桓宗致命一擊,抬掌往自己靈臺處狠狠一拍,逼出了體內的元嬰。

就算他死,也不會輕易放過這個煞神。

見無苦準備元嬰自爆,桓宗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閃電,在苦無還沒來得及捏碎自己元嬰時,他的劍已經削斷了苦無的手臂,反手一劍又毀了苦無的靈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