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平靜道:「道友無須如此客氣。」
「還請道友告知。」長老一揖到底。
林斛嘆息一聲,這又是何必呢。琉光宗與清風門當年那件尷尬事,這些年雖然沒有再提過,但也不是忘得乾乾淨淨了。
「道友。」長老見林斛不說話,又深深作揖。
見對方如此堅持,林斛只好道:「我家公子,乃是琉光宗弟子。」
清風門長老:「……」
這位道友說的是……那個古板無趣,連本命劍都能狠心不打扮的琉光宗?
第40章出名要趁早
氣氛有片刻的凝滯,長老把禮盒硬塞進林斛手裡,轉口道:「不知另外一名恩人師出哪位高人?」聽葉緋師侄說過,那位恩人雖有一把十分厲害的劍,但卻不是劍修,應該不是琉光宗的弟子。
吱呀一聲,他們旁邊的門開啟了,從裡面伸出一顆腦袋。長老轉身望去,只見一位穿著淡粉裙衫的小姑娘站在門口,大大的眼睛,白淨的臉蛋,實在是漂亮可愛。
「箜篌姑娘。」林斛朝箜篌點了點頭。
「林斛前輩。」箜篌走出門,朝兩人拱了拱手,「不知這位前輩是?」
「這位是清風門的玄牧長老。」林斛扭頭看玄牧,「長老,這位便是救過貴宗門弟子的姑娘。」
「見過玄牧長老。」箜篌本來是想出來問桓宗,什麼時候離開這裡,不過有外人在,她只好把話嚥進肚子裡,微笑著向玄牧長老見禮。
「請箜篌姑娘萬萬不要如此客氣。」玄牧長老還禮道,「多謝姑娘出手相救,我的幾個師侄才能逃出邪妖的魔爪。」
兩人你來我往客氣一番後,玄牧長老道:「不知姑娘師出何人,日後在下定登門道謝。」
「不用不用。」箜篌連連擺手,扭頭看林斛,林斛默默把視線望向遠方。
箜篌:「……」
「還請姑娘告知老朽。」玄牧長老又是一揖。
箜篌只好道:「晚輩是雲華門弟子,長老乃是長輩,您的禮晚輩受不起。」
「原來竟是雲華門高徒。」清風門與雲華門的交情平平,一是因為兩個門派相隔甚遠,二是因為雲華門偏安一隅,沒有大事是不會從不插手修真界事務的,兩派幾乎沒什麼機會往來。
修真界舉辦各大交流會時,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沒有什麼時間細談。但是不管怎麼說,在玄牧長老眼中,與雲華門打交道,肯定比與琉光宗打交道輕鬆。
不過受人恩情,該報還是要報的,玄牧長老在心中打定了主意,把謝禮給了箜篌,便提出告辭。
知道清風門這些弟子這次受到了驚嚇,箜篌也不挽留,與林斛一起把他們送到門口。
「姑娘。」葉緋走到箜篌面前,對她盈盈一拜,「不知下次我們何時再相聚,門派交流大典你可會來?」
箜篌還不知道什麼門派交流大典,面上卻保持著微笑:「一切都聽師門安排。」
「姑娘天賦如此出眾,定能代表宗門出席弟子之一。」想起雲華門上次因為看熱鬧,錯過了交流大典的時間,葉緋表情有些微妙,這位姑娘與雲華門那些弟子,應該……不一樣吧?
「我也盼望著與姐姐下次相見。」箜篌握住葉緋的手,送她上了飛舟,「多多保重。」
「嗯。」葉緋依依不捨鬆開箜篌的手,飛宮拔地而起,她趴在欄杆旁,探出半個身子朝地上的箜篌揮手,「姑娘,若是來了交流大典,一定要來找我。」
「師姐。」馮奇站在旁邊,看葉緋與箜篌不捨道別的模樣,忍不住道,「幸而這是位姑娘,不然我還以為你跟她一見鍾情了。」
「姑娘怎麼了?」白雲遮擋了視線,葉緋收回探出的身子,轉頭瞪馮奇,「姑娘香香軟軟的,比你們這些臭男人可愛多了。」
「師姐,你可不能這樣,我天天沐浴焚香,沒有水都記得給自己來兩個清潔咒,哪裡臭了?」馮奇小聲嘀咕道,「我們清風門可不講究重女輕男,你這樣不好。」
「才說你兩句,便委屈上了。」葉緋失笑,「沒想到箜篌姑娘竟是雲華門的高徒,真是半點都看不出來。」大宗門的弟子,雖然表面上待人客客氣氣,但是骨子裡還是帶著幾分清高之氣,就像那位桓宗公子,坐在那裡一言不發,跟他們都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倒是,雲華門與琉光宗的弟子,性格全然不同,也不知箜篌姑娘看上了那個桓宗什麼。」馮奇想到桓宗那張淡漠的臉,就覺得可惜,多水靈的姑娘,竟是被木頭拱了。
「你說什麼?」葉緋道,「你說箜篌姑娘與桓宗公子有男女之情?」
「這不是明擺著?」馮奇道,「桓宗公子的隨從是元嬰老祖,若不是兩人有男女之情,一個元嬰老祖怎會對外人如此客氣?」
「真的?」葉緋嘆息一聲,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被琉光宗的人搶走了呢?
她轉身看自己的這些師弟師兄們,搖頭嘆息一聲,歪瓜裂棗,更加配不上箜篌姑娘。
馮奇:「……」
師姐這挑剔的眼神,是啥意思?
玄牧把弟子們接回宗門以後,就給琉光宗與雲華門寫感謝信,大力誇讚了箜篌與桓宗的高風亮節。給這兩個宗門誇獎還不夠,他深諳出名要趁早的道理,又給其他交好的門派寫信,說這次如何的兇險,箜篌與桓宗如何施恩不圖報云云。短短幾日內,箜篌與桓宗的大名,就傳到了各大宗門。
各大宗門的門主紛紛感慨,雲華門終於出息了,竟然培養出了這麼厲害的弟子。
於是還是築基期的箜篌,得到了與綾波一樣的待遇,被無數修士尊稱為箜篌仙子。
箜篌還不知道玄牧長老替她在修真界吹噓了一番,準備離開三樹城當天,她看到兩個身穿白袍繡金線的修士從桓宗門裡出來,準備敲門的她與這兩名修士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沒有開口。
還是林斛出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主動跟箜篌解釋道:「這兩位是琉光宗的弟子,他們是來帶那兩個邪修回宗門的。」
「二位道友好。」箜篌回過神,跟琉光宗的修士見禮。
「道友好。」兩名年輕弟子還不能做到喜行不露於色的,臉上露出幾分驚訝,他們怎麼都想不到,師叔出門在外還有女子同行。
「這位姑娘是雲華門的箜篌仙子,按輩分你們該喚她一聲師叔。」林斛把兩個五花大綁的邪修扔出門,對兩名弟子道,「一路上小心,不要耽擱,直接回宗門。」
「是。」兩名弟子對林斛十分恭敬,並沒有因為他是桓宗的僕從,就生出半分慢待之心。
他們向林斛行了禮以後,又恭恭敬敬朝箜篌抱拳:「晚輩不知姑娘竟是箜篌師叔,請師叔恕罪。」
「不知者無罪,不必多禮,不必多禮。」想起上次琉光宗的松河峰主給過她見面禮,現在琉光宗的弟子叫她一聲師叔,她好像也該意思意思?
想到這,箜篌從收納戒取出兩個錦囊,給兩名弟子一人塞了一個,「初次見面,一點薄禮,不要嫌棄。」
琉光宗弟子:「……」
他們兩個一百多歲的大男人,收十多歲小姑娘的見面禮?這要讓師叔知道,他們會受罰的。
「這……」兩名弟子扭頭看林斛,這是要還是不要?
「既然是師叔給的,你們就拿著。」林斛輕咳一聲,壓住心底的笑意,「還不謝謝箜篌師叔。」
「多謝箜篌師叔。」兩名弟子一板一眼的行禮,禮儀標準得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不用不用。」箜篌往旁邊讓了讓,「你們忙去。」
「是,謹遵師叔之命。」兩名弟子又是一個抱拳,才彎腰提起兩名邪修,離開客棧。
箜篌鬆了一口氣,琉光宗的這些弟子也太講規矩了。若是在雲華門,那些師侄們看到她拿東西出來,早就喜笑顏開伸手要了。跟琉光宗一比,他們雲華門是不是懶散了些?
「箜篌來了?」
屋內傳出桓宗的聲音,箜篌趴在門口往裡望:「桓宗,我可以進來嗎?」
桓宗坐在窗邊,手持書卷對她笑:「進來吧。」
箜篌蹦跳進門,在桓宗身邊坐下:「桓宗,我們什麼時候離開這裡?」
「若你沒什麼東西需要買,我們下午就走。」桓宗放下書,「下次看到那些後輩,不用給他們見面禮。」
「那怎麼行,他們好歹叫我一聲師叔,總不能白叫。」箜篌雙手託著腮,「不過你們琉光宗的弟子都是這樣嗎?」
「什麼樣?」桓宗起身從櫃子裡取出茶具,用靈力把葫蘆裡的晨露加熱燒沸,為箜篌泡了一壺茶。
「就是嚴肅認真,對規矩很嚴格。」箜篌喜歡喝桓宗泡的茶,捧著茶杯吹著熱氣,小口小口喝著。
「宗門對弟子要求很嚴格,尊師重道,不可懈怠,這是最基本的要求。」桓宗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聞著茶香卻並沒有喝,「他們是晚輩,對你恭敬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