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兩人又要發生口角之爭,掌門珩彥開口打斷兩人的交談:「忘通,我觀你修為返璞歸真,可是大有進益?」
「多謝掌門關心,我已經突破元嬰大階,到達出竅後期。」忘通道,「這些年一直在金丹期止步不前,勞各位擔心了。」
在座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就連青元也只是嘀咕了幾句,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
「恭喜忘通師兄,此等大喜事,也該舉辦一場進階大典,為你慶祝慶祝。」裴懷高興得直拍椅子扶手,「突破元嬰如此容易,師兄晉分神期指日可待。」
「師弟說笑了,不過近來確實有一場大典需要舉行,不是我的進階大典,而是拜師大典。」忘通看向正殿大門,「我在凡塵界收了一位弟子,準備讓她做我最後一個親傳弟子。」
「凡塵界?」青元忍不住道,「凡塵界的人,大多沒有修煉的靈根,你何必……」
忘通沒有理會他,朝門外道:「成易,帶你小師妹進來。」
聽這語氣,竟已經預設這個凡塵界的孩子為徒弟,只是差一場拜師典禮了。
殿門口,成易牽著一個看起來約莫九歲左右的小姑娘進來,小姑娘發如青絲,最難得是那雙眼睛,又圓又亮,他們這些活了幾百年的老頭子,也忍不住心生幾分喜歡。
在場的峰主互相對望一眼,若不是這個小姑娘實在長得太好看,他們差點會以為這是忘通跑到凡塵界,與哪個女人生的孩子。
「箜篌見過各位叔叔伯伯。」箜篌走到殿中間,穩穩行了一個宮廷大禮,小臉緊緊繃著,看起來有些嚴肅。
掌門珩彥雖覺得收凡塵界的小孩為親傳弟子不妥當,但是面對箜篌,未語便忍不住露出三分笑:「不用多禮,在座諸位都是你師父的師兄弟,所以不用拘謹。」
年紀大了,就喜歡這種長得極可愛得孩子。
「咦?」青元發現箜篌身上有皇族龍氣,「你是凡塵界的皇室族人,難道就是你助忘通闖過心劫大關?」
箜篌不懂什麼心劫大關,只挑選自己明白的問題回答:「我父親是前朝皇帝。」
「前朝皇帝?」
箜篌點頭:「他因為做不好皇帝,就被人推翻了。」
青元:「……」
其他峰主:「……」
這個娃還真是實誠,不過說起江山換人坐這種事還能風淡雲輕,倒是有幾分他們雲華門的風格。
第7章自信
見師父的師兄弟們都不說話了,箜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只能對峰主甜甜的笑。
珩彥莫名心肝一顫,伸手端起旁邊桌上的果子,就想往箜篌手裡塞,果盤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冷靜了下來。雲華門這些年的小孩子太少,他們這些老傢伙,都沒什麼哄小孩子的經驗。
想了想,從懷裡摸出幾瓶丹藥,送給了箜篌做見面禮:「師伯不知你來,也沒準備什麼見面禮,這些丹藥你收著,以備不時之需。但是你要記著,踏上修道路後,修的是身,修的是心,靠外物終究走不到最高點。」
「多謝師伯指點。」箜篌捧著藥瓶,不安的心漸漸安穩下來。
忘通坐在椅子上穩如泰山,直到所有峰主都給箜篌送了見面禮以後,才道:「我剛才掐指算了一下日子,三日後就是吉日,五行皆宜,就定這天舉辦拜師大典。」
珩彥知道忘通做事雖然不靠譜,但卻是個執拗的性格,決定下來的事情,只要不會牽涉到宗門利益,打死都不會改變。他看著乖巧可愛的小姑娘,點了點頭:「好。」
聽到掌門答應,忘通扭頭對成易道:「成易,你現在就去通知五行堂準備舉辦拜師大典。」
「你急什麼,難道我還會反悔?」看到他這個吩咐,珩彥哭笑不得:「這孩子剛到宗門,你帶她好好去休息。」事情都已經辦完了,還不趕人,等會忘通與青元就要鬧起來了。
「多謝掌門師兄。」忘通站起身,瞥了青元一眼,輕飄飄道:「今天我就給師兄一個面子,不與某些人計較。」
「你!」青元一拍椅子扶手,忽地站起身,「忘通,你不要太過分,我忍你很久了。」
「算了,算了。」裴懷與另外兩位峰主忙攔住他,「忘通剛回來,你別鬧。」
「什麼我鬧,明明是他故意來挑釁我。」青元被三位師兄弟攔著不能動彈,氣得吹鬍子瞪眼,若不是顧忌這裡還有個小孩子,他早就破口大罵了。
身為一峰之主,衝動的他,還是知道不能在小孩子面前說髒話這種事。
「呵呵。」忘通譏笑一聲,牽起箜篌的手,「徒弟,我們回去。」
箜篌乖乖點頭,裝作沒有看到師父與這位師叔伯的恩怨。
「乖徒弟,你剛來宗門,要記得離某些小人遠一些。」
箜篌:「……」
「知道什麼是小人嗎?」
箜篌聽著身後物品砸落在地的聲音,默默搖頭。
「就是那些喜歡在背後看人笑話之輩,最為陰險狡詐。」
身後傳來凳子被踹翻的聲音。
箜篌看著略顯得意的師父,心裡隱隱覺得有些怪異。
修真界……原來都是這樣嗎?
五行堂是雲華門負責雜務接待的分堂,箜篌看著堂內眾人辦事不疾不徐的樣子,深吸一口氣,也把心中的焦急與擔憂壓了下去。
跟著師父出了主殿,師父就回棲月峰鞏固心境去了,陪她過來的是大師兄。五行堂管事對成易十分客氣,手上慢悠悠的動作終於快了幾分。
登記好箜篌的名字,管事問道:「不是這位姑娘是何輩分?」
「這是我的小師妹,三日後師父將收她為關門弟子。」成易答道,「拜師大典,還要牢諸位費心。」
管事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看了眼只比桌子高出大半個頭的箜篌,笑著道:「成易師叔您客氣了,還請這位小師叔伸出手來,師侄要取您一滴心頭血,點亮您的命牌。」
每個雲華門的弟子,都有一枚命牌擺在宗門內,若是哪一日命牌碎裂,就代表著這位弟子隕落。
箜篌偷偷摸了一下胸口,取血會不會很疼?
「把左手給我。」成易開口。
箜篌不解的把手伸出去,就看到大師兄飛快地在她指尖點了點,一滴鮮血落到玉牌上,玉牌發出很輕的嗡嗡聲,發出燦爛的光芒,隨後劃破長空,朝主殿方向飛去。
「主殿後面是黎陽堂,門派所有弟子的命牌都在裡面。」成易掏出藥瓶,用傷藥在箜篌指尖摸了摸,「疼不疼?」
箜篌搖頭:「不疼。」
成易笑著揉了揉箜篌的發頂:「走,我帶你去棲月峰選一座洞府。」
「成易師叔。」管事叫住成易,「箜篌師叔還沒有測……」
箜篌以為對方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回頭看管事,發現對方表情有些尷尬,對她乾笑道:「沒什麼。」
「嗯。」成易點頭,抱著箜篌跳上飛劍,「我帶你在雲華門轉一轉。」
站在高處看風景,格外的不同。偶爾也有同門踩著飛劍或是其他武器在空中出現,箜篌對他們能夠自由飛翔感到羨慕:「師兄,只要開始修煉,就能飛嗎?」
「等你到了築基期,就可以像他們一樣了。」
「築基?」箜篌睜大眼睛,「修士要多久才能築基?」
「凌憂界中,能夠踏上修真大道的人是千里挑一,很多修士終其一生,也不過是踏入修煉的門檻煉氣期。」看著小師妹充滿好奇的雙眼,成易還是把修煉一途有多艱難的真相告訴了她。
「煉氣、築基、心動、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化虛、大乘、渡劫這十個階段,每一步都堆積著累累白骨。」成易指著黎陽堂的方向,「看到黎陽堂後面的木樓沒有?」
順著成易指的方向,箜篌看到了黎陽堂後面那座孤零零的木樓,不知為何,她在這座木樓上,感受到幾分陰冷。
「那座樓裡,擺放著無數已經失去光亮的玉牌,修為最高的有大乘期老祖,修為最低的有煉氣期弟子。」成易認真的看著箜篌,「小師妹,你要記住,修煉一途,道阻且長,你可害怕?」
箜篌怔怔地看著那座木樓,直到雪花落進眼裡,才回神搖頭:「不怕。」
「真的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