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不單玄乙,連陷入興奮不可自拔的齊南都怔住。
「這麼快就回天北?」玄乙喃喃,「那個玄冥帝君有什麼好,天北還那麼遠,要麼你再多呆幾年再去嘛。」
齊南亦勸道:「小龍君才回來三天,不如多住幾天陪陪公主也好。」
小龍君不在鐘山,公主臉上的笑都少了好多,夫人隕滅後,帝君終日鎖在長生殿不問外事,儘管自己用盡心力關照他們兩個孩子,終究不能替代父母,巨大的被冰封的鐘山,只有他們兄妹兩個相依為命似的。三百年了無音訊,才見面他又說走就走,公主必然要鬱鬱寡歡好幾日。
清晏淡淡一笑,將玄乙的腦袋揉了揉:「我一夢千年被離恨海墜落中斷,再不回去,這些日子的修行便白費了,相聚的日子以後總有的是,不急這幾天。待白澤帝君將近日雜事處理完畢後,你也該回去繼續聽課,好生修行,即便不學拳腳劍道,術法總得認真學學,再被欺負也好還手。」
玄乙抱著他的胳膊仰頭看了半日,終於慢慢放開,低聲道:「一夢千年……那我要一千年之後才能再見到你了?」
清晏輕道:「千年不過是個籠統說法,興許只要幾百年,興許也有數千年。你可以時常給我寫信,這次我醒後必然每一封都仔細看。」
玄乙盯著他:「好,那我一定時常給你寫信。你……明天、不,後天再走好不好?」
清晏搖頭:「我馬上就走,方才已叫神僕在山門處備好長車,趕去天北還要一天,再遲真的於修行有損,先生也要責罵了。」
玄乙垂下頭,停了半晌,道:「那我送你去山門。」
清晏反倒笑了一聲:「又不是見不到,精神點,別把齊南慪哭了,他的臉還沒消腫呢。」
齊南本來已經含了兩包眼淚,被他這樣一說反而不好意思哭了,趕緊偷偷揉揉眼睛,勉強笑道:「走罷,我們送小龍君去山門。」
他沒有通知鐘山帝君,清晏必然也不會喜歡他提到帝君,他們父子倆的關係如今形同陌路。
上車前,見玄乙還是神色陰鬱,清晏便道:「你才多大,相隔幾千年就覺得一輩子似的,不過彈指瞬間而已,莫要再板著臉。」
玄乙面上終於露出一絲笑:「你也知道我年紀小,我就是捨不得。」
清晏苦笑搖頭,忽又想起什麼,猶豫了一下,慎重道:「別和那個青陽氏少夷走太近,最好連話也不說。」
玄乙笑得更深:「你還真會亂想,這點心力還是省省罷。」
清晏眉梢一揚:「也是,我竟擔心你被騙,你不使詐便算好的了。跟你鬥氣的那個扶蒼神君,等我回來了再幫你揍他一頓出氣,我不回來你只管跟他胡攪蠻纏便是,有大哥罩著你,不怕。」
玄乙「嗤」一聲笑出來:「你說的啊。」
「嗯,我說的。」
儘管是怕公主寂寞所以才叫她跟扶蒼鬥氣,但小龍君這個樣子豈不是把公主教的更壞?齊南嘆著氣目送長車遠去,低頭看看玄乙,她眼裡有一絲淚花,可是一倏忽間又消失了,只餘一層清鬱。
她那絲眼淚真要流出來興許倒好些。
齊南柔聲安慰:「公主,小龍君說的沒錯,你年紀小,覺得幾千年很長,其實真的一下就過去了,以後還有一夢萬年的境界呢,習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