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察靈官們吵吵嚷嚷地上前擋住,卻聽清晏幽冷的聲音在後面響起:「退開,我來。」
紛紛揚揚的燭陰白雪突然間搓綿扯絮般落下,比玄乙的雪片要大上無數,也密上無數,範圍更廣了許多,那些揮舞的血色枝條一沾上雪花,便黯然垂下,遲緩地扭曲著,極其不甘願地被凍入寒冰。
清晏足尖一點,疾飛上天,諸神全然看不清他究竟如何動作,只覺雪光一閃而過,那隻縮在洞壁上的槐妖硬生生為他一掌擊落,摔在地上發出極大的聲響,居然沒有化為黑灰再度逃逸。
槐妖神色怪異地仰躺在地上,先時還可以掙扎數下,慢慢地動作變得僵硬,最終猶如冰雕般動也不能動,他喃喃:「你……對我做了什麼?」
清晏緩緩落下,淡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問我問題,誰給你的膽子打燭陰氏的主意。」
槐妖眼珠轉動,張嘴還欲再說,可是連唇舌都已被凍住,他只能不停亂轉眼睛,看著倒多了一絲滑稽。
糾察靈官們登時大喜,紛紛上前用捆妖索將槐妖從頭到腳捆了個結結實實,靈官長帶著一絲敬畏拱手道:「多謝小龍君出手。」
燭陰氏果然名不虛傳,這位小龍君年紀尚未滿兩萬歲,竟已有了無法無相的境界,假以時日,成就必然要超過如今的鐘山帝君。雖說他高傲的姿態叫靈官們有些不舒服,但強者為尊,燭陰氏確實有高傲的資本。
清晏說道:「我只能凍住他不超過凡間一日,屆時冰消雪融,他依舊能夠逃逸,我勸你們不要想著把他帶回神界交給刑部諸神審問,怕是帶不回去。」
靈官長大吃一驚:「這……這如何是好?」
「就在這裡殺死最穩妥,反正他的罪也是死路一條。」少夷溫和而甜蜜的聲音自後方傳來,他笑吟吟地走到近前,瞥了一眼清晏,「小龍君,好久不見,你越來越厲害了。」
清晏眸光微動,看不出喜怒,只微微頷首:「少夷神君,果然好久不見。」
他轉過身,向迎面而來的扶蒼與芷兮拱手恭敬行禮,一面道:「這二位一定便是扶蒼神君與芷兮神女,家妹頑劣,有勞二位多擔待照顧,我十分感激。」
咦,他好像挺謙和的?還以為燭陰氏都像玄乙那樣狂妄刻薄,看起來倒不是,芷兮當即含笑還禮:「小龍君客氣了。」
扶蒼雙手合攏,優雅行禮:「小龍君客氣。」
抬起眼,卻覺清晏的視線正停在自己面上,若有所思一般,他心中不解,面上卻不動聲色,視線交錯,各自看了片刻,再各自移開。
那邊廂眾靈官已經又不知放了多少術法,諸般兵器把那槐妖扎得跟刺蝟一般,槐妖的眼珠卻依舊轉動著,目光裡滿是譏誚,似是嘲笑諸神的無用。
靈官長氣得只會重複:「這如何是好!這如何是好!」
他活了十幾萬歲,還是第一次見到無論如何也殺不死的妖,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少夷將指尖一搓,鮮紅的鳳凰涅槃火現出一簇,他凝神看了許久,額上漸漸出了一片汗,最後卻嘆了口氣:「不行,要將再生之神力抽出太費勁,我今日喚不出毀滅之火了。」
「我來試試。」
芷兮手腕一揚,通透的軟劍似銀龍般捲曲,她出身神界戰將之家,身手十分敏捷,只見銀光一閃,那槐妖霎時間被切成了碎片,然而很快,被凍住的身體碎塊像相互吸引一般,重新緩緩粘合在一處,槐妖目中的譏誚之色更濃。
少夷扭頭望向清晏,似笑非笑:「小龍君,所謂幫忙幫到底,我曉得你必然有法子對付他,何不解決這樁隱患?」
清晏緩緩開口:「我此次下界不過為了尋找小妹,殺不殺他,與我毫無干係。」
他轉身朝玄乙走去,彎腰將她抱起,竟打算就這麼離開。
——————【作者的話】——————
發燒去醫院掛水,遲了,生病實在太痛苦,都注意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