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淡漠,又道:「即便你天賦上乘,兩萬年修到如今這般本領,還是太過異常,依本座看,你只怕是墮了魔道。你犯下的大罪有其三,一為殺害天神,二為篡奪神職,三為吸食魔煞之氣以致修為大增。其餘小罪,便由刑部諸神替你撰寫罷。」
雷澤神君吩咐部下將烏江仙子架起送往南天門,一面猶豫道:「白澤帝君,莫非她真的墮入魔道?」
妖族修行自有門道,然而以她這般突飛猛進的修為,大約也只有墮入魔道一種解釋。距離上次共工大君撞破天柱已有許多年,下界極少再現魔族,不知這鯰魚妖從哪裡能夠吸食魔煞之氣。
白澤帝君沉吟片刻:「將她關入第十六層天牢,請刑部諸神審問,此事蹊蹺,暫時不要傳出去。」
雷澤神君神色肅然,躬身正欲告退,卻聽烏江仙子沉沉笑了兩聲,幽幽開口:「你們想拷打我,撬出我的話?想都別想!」
她的嘴忽然張開,一團赤紅跳動的妖族內丹被吐出來,懸在半空不停打轉,她用牙咬住內丹,狠狠一口將其咬碎,霎時間颶風肆卷,如無形海潮般的破碎妖力洶湧而至,吹起了諸神的長衣。
白澤帝君面沉如水,雙手一抬,放出一道無形屏障,將一切內丹破碎的波動擋在外面。
烏江仙子的身體漸漸縮成一隻小小的光團,她似笑似嘆:「白澤帝君,你說得對,世間有太多的為什麼都沒有答案。今日死在這裡,是我命裡該絕,無可奈何!上界一群碌碌之輩,不過好運投了個神胎成了天神,便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正如你現在站著,我卻要死了,並非我不如你,只是這天道太不公!可惜,燭陰氏的血肉最終也沒嚐到滋味……」
她還想著要吃燭陰氏。玄乙把受傷的右腿縮了縮,經此一事,她決定鱗片不長滿再也不下界了,誰說都沒用!
芷兮在後面輕道:「她……她好可憐……」
古庭亦嘆息不止:「她說的或許也有道理,我等碌碌無為,實在是枉為神族。」
少夷柔聲道:「我怎麼不覺得自己碌碌無為?她不過是個因愛生恨的鯰魚妖罷了,似這樣的愚蠢偏執,如何做兢兢業業掌管天地規則的天神?古庭師兄芷兮師姐何必妄自菲薄。」
古庭看了他一眼,默然不語,自南花園那件事之後,他與少夷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芷兮皺眉道:「你這話說的太刻薄,她都死了,何必這樣?」
少夷微微一笑,不與她爭辯,只回頭輕輕掐了掐玄乙的臉頰,微有嗔意:「小泥鰍,下回不許說那麼狠毒的詛咒,不然我可生氣了。」
玄乙奇道:「哦?是說一輩子都碰不到神女……」
她還沒說完,少夷便氣得又掐一把:「閉嘴罷!你這張嘴,生得真壞!」
他回頭看了看白澤帝君,帝君正彎腰將烏江仙子的屍身撿起,她內丹破裂,妖力散盡,死後屍體只是一尾一尺來長的灰色鯰魚。
「我先走了。」少夷在玄乙的腦袋上摸了摸,「小泥鰍,今天我救了你一回,以後可別忘了報恩。」
不等她應聲,他的長袖似一雙翅膀揚起,縱身跳下獅背,眨眼便飛了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