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一片廢墟彷彿還在訴說著剛才的驚天動地,第一個醒過來的人是在裂縫頂上的卓雄,連他這個在陣法之外的人都被震暈了過去。
卓雄朝著裂縫下面喊著,叫著,沒有人應答。他不知道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一定是動魄驚心的,因為他只看見一道驚雷劈下,便暈了過去。由不得他再作什麼思考了,下去查探是唯一的選擇。
速降,如飛馳一般奔向谷底。
「文斌哥!超子!」卓雄大喊道,除了一遍又一遍的回聲,這兒沒有一絲生氣。提著射燈,隔得老遠卓雄便看見了那高高的赤色巨石,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朝著那兒跑去。
這點高度對於他的身手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雙腳一蹬,兩手一扣,轉瞬間便爬了上去。
灑落一地的鮮血和查文斌的七星劍以及象徵著道家掌門的大印,還有那查文斌從不離身的幹坤袋,這些東西七零八落地鋪滿了整個檯面,唯獨沒有查文斌本人。
卓雄害怕了,打從心眼裡害怕了,他意識到文斌哥肯定是出了大事,否則怎麼連這些東西都丟棄了,還有那一攤血,還尚未凝結。
卓雄低頭一看,巨石的下方躺著一個人,背部朝上,一動也不動。這人不是超子是誰?卓雄立馬躍下高臺,翻過超子,試探了下鼻息,還好,人還活著,只是臉色有點蒼白。
「超子,你怎麼樣?醒醒。」卓雄扶起何毅超,抱在自己懷裡,使勁地拍打著他的臉龐,一直到把超子那蒼白的小臉拍出一堆紅印子,那廝才有了一丁點反應。「水……」超子模糊地喊道。
卓雄那個急啊,掏出隨身帶著的水壺,擰開蓋子就把壺嘴塞進了他嘴裡。恐怕是倒得太快了,超子連喝了幾口便嗆了出來,咳嗽了幾聲過後,終於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看見卓雄,超子一把抓住他的領子問道:「文斌哥呢?他怎麼樣?」
「我沒看見他人,只有……」卓雄別過腦袋,哽咽地小聲說道。
超子一把扯過卓雄吼道:「只有什麼?你快說啊!」
「只有一攤血和他隨身的東西。」
「在哪兒?」
「在那兒。」卓雄指著身後的赤色巨石說道。
超子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向巨石,他在跳,可是已經沒有了力氣,這個兩米多高的巨石現在猶如一道巨大的屏障,超子沒有辦法逾越。最後還是卓雄,他把這位戰友、自己的兄弟架在了脖子上,頂著他爬了上去。
當超子看見眼前的景象時,再也按捺不住心情,號啕大哭起來,這個七尺漢子跪在了地上,他不明白通神知鬼的查文斌為何就這樣煙消雲散了,他是看見他站在這巨石之上施法念咒的,他是看見他那個無敵的文斌哥天神下凡的模樣的,可是眼下那攤刺眼的鮮血和不遠處已成了焦炭的木船成了鮮明的對比。
超子跳下石頭,瘋狂地搜尋著這裡的每一寸土地,他喊著查文斌的名字,呼喚著自己的大哥,他渴望他能夠聽見,他多麼想下一秒查文斌就完好無損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只是他不知道查文斌其實是因他而去,若是知道了,他又該如何面對自己!
卓雄雖然不清楚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從超子接近崩潰的舉動來看,他也猜到了七八分,在他的字典裡,這位鄉村野道士似乎有著無盡的智慧和通天的本領,他也不相信查文斌會倒在這兒。
當超子用盡自己的力氣,終於再次倒在了赤色巨石之下,除了哭泣沒有更好的宣洩方式,就在絕望之際,唯獨還算清醒的卓雄有了新發現。
卓雄正在石臺之上收拾著查文斌的「遺物」,發現有點點血跡一直延伸到了旁邊那口玉石棺材,這口棺材他也是早就看見了的。在這麼個地方,一塊大石頭上突兀地出現這麼個東西,想不引人矚目都很難,只是查文斌的消失讓他暫時忘卻了疑問。這會兒看見那點點血跡的路線才引起了自己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