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騫澤並不直接答話,李副總的意見在他意料之中。他轉而面向會議桌的另一頭,「向遠,你覺得呢。」
向遠合上自己手中的方案,「我覺得我需要詳細看過這份方案之後才更有資格闡述我的意見。」
這個答案是出乎葉騫澤意料之外的,原本打算力排眾議的葉秉文也有幾分驚愕,但這次討論終於還是在意見難以統一的情況之下不了了之。
散了會,葉騫澤直接來到向遠的辦公室,關上了門,他走到她辦公桌前,雙手輕輕支在桌上,低聲說:「向遠,你就這樣明哲保身?」
向遠站起來眼睛與他平視,「我沒有明哲保身,不過李副說得對,兩千萬不是件小事,我的確需要認真看過方案才能表態。而且,就算辦公會討論有了決定,如果是由廣利出面的話,還是要交股東會決定的。」
葉騫澤低頭一笑,「你也不是不清楚,廣利是江源直接控股,真正有決定權的人還是我爸,可他現在最信任的人是你。」
「所以我更不能讓他失望。」向遠毫不猶豫地接過他的話往下說。
「那你就忍心讓我失望?」葉騫澤微微蹙眉,向遠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眼睛。他繼續說道:「我叔叔那個人你知道的,對他沒有好處的事他會那麼熱心?這些年他從公司撈了多少好處,我爸不過是礙於兄弟的情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這次建度假山莊的事,不管他方案說得多無懈可擊,說到底都打著他的小算盤。」
向遠淡淡地說,「騫澤,你二叔有他的小算盤,你難道就沒有?你敢說你反對的是這個提議,而不是他這個人?葉秉文他至少是為了錢,你又是為了什麼?」
「向遠,我越來越不懂你了,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葉騫澤溫文的神情裡困惑益深。
向遠坐回椅子,冷笑道,「別在我面前拿出這套說辭,是,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可你把我當作朋友來推心置腹嗎?連一句實話你都不肯跟我說,就要求我無條件支援你?抱歉我做不到。其實,不是我讓你看不懂,是你讓自己一個人陷在霧裡面,我根本不知道你想幹什麼。」
「我就是厭惡,厭惡,你懂嗎,向遠,我從來沒有這麼厭惡過一個人,厭惡他所做的所有的事,厭惡我跟他同為姓葉!」葉騫澤依舊壓低了聲音,但置於向遠辦公桌上的手已捏握成拳。
向遠在想,究竟是什麼事能讓一個勸說她看淡悲喜,心外無物的人如此感情用事,原來想得通和放得下是完全兩回事。
「你厭惡他,可當初你爸生日上,你不是口口聲聲承認跟他同一條戰線,以至於偷了你爸的私章來幫他?」
葉騫澤臉色頓時一變,向遠就是故意激怒他,她要他再不能掩耳盜鈴地捂住那毒瘤。然而他輕輕咬牙,還是一點一點地收斂了情緒。
「對不起,向遠,我不該左右你作決定。」他試著對她微笑。
向遠卻不領情,「你左右不了我的決定。我只是想知道你這樣到底累不累?」
他掩門而去,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