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麼事?出了什麼事?」突然,走廊門開了,一位穿著整潔的米黃色服裝、戴著大蓋帽、胸前掛著望遠鏡的爺爺,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在他的後邊,有兩個孩子咯噔咯噔地也奔了過來:跑在前面的是個小男孩,和我的個兒差不多高;跟在後面的是個小女孩,比我還矮一個頭呢。
「是你喊救命嗎?出了什麼事?」爺爺一邊問我,一邊挨著我坐了下來,用粗大的手撫摸著我的頭頂。
這時,我才看清了爺爺:他有著一副久經風吹雨打的古銅色的臉龐,鼻子下面,留著一撮濃密的白鬍子。他的帽子上,有著金光閃閃的帽花,我猜想他也許是船長或者大副。他的眉間皺著「川」字紋,表示他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唉,我簡直有點害臊,臉上火辣辣的。但也只得原原本本,把我昨天晚上奇怪而可笑的遭遇,一個字兒也不差地告訴了他們。
「哈哈,哈哈……」爺爺聽了,眯著眼睛,爽朗地大笑起來。
「嘿嘿,嘿嘿……」那個男孩子前俯後仰,笑得嘴巴合不攏,如果把一個蘋果塞進他的嘴裡,他也不會覺得。
「咯咯,咯咯……」那個小姑娘用手捂著嘴巴笑個不住,像是一架掃個不停的機關槍,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我們很快就熟悉起來,成了好朋友。
那爺爺果真是船長。那兩個小傢伙,是他的孫子和孫女:哥哥叫小虎子,妹妹叫小燕。
爺爺聽說我是個新聞記者,高興地拍了拍我的頭頂:「太好了,小靈通。我們這船是開往未來市的。你沒到過未來市吧?我歡迎你到我們家來做客,玩幾天,順便把我們這座嶄新的城市報道報道,講給你的小朋友們聽聽。」
「你一定要到我們家來!」小虎子說,「我爸爸是你的同行──《未來日報》的編輯。他一定會非常喜歡你。」
我們並排坐在白色的長椅上,愉快地交談著。江風陣陣吹來,非常涼快。
這時,我才提出我弄不明白的問題:照道理,船是停泊在江面上的。可是,我昨天一直在灌木叢和草地上摸來摸去。我記得,當時是在草地上摸到白欄杆,然後跳了過去,躺到長椅上,怎麼會一下子變成在船上了呢?
爺爺讓我扶著船舷的欄杆,朝船底一瞧,我這才發現,這艘船是一艘怪船:它的船底是完全騰空的,脫離了水面,像騰雲駕霧似的在江面上航行!
爺爺告訴我:這艘船是一種新式的船,叫做「原子能氣墊船」。在船上,有一個巨大的風扇,不停地往船底鼓風,使整個船都騰空,脫離水面。這樣,船在航行的時候,不受水的阻力,所以像飛一樣快。正因為這樣,船還能在陸地上行駛──它在陸地上也是騰空的,脫離地面。昨天夜裡,他們從江裡開到陸地上休息,把機器關掉,船躺在草地上。我就在那時,躍過了欄杆,躺到長椅上睡熟了。清早,氣墊船啟航了,又從陸地上開往江裡,這時我仍在酣睡。直到燦爛的陽光射到我的臉上,我彷彿夢見老虎的眼睛,像燈籠般直盯著我,才驚醒過來……
氣墊船閃電般在江上行駛。起初,江水是黃色的,滿是泥沙。漸漸的,江面變得越來越寬,水也漸漸變藍了。爺爺告訴我,船已經從江面開到海面了。這時,只有遠處岸邊的水,才是黃色的,猶如一塊巨大的深藍色的地毯,鑲著金黃色的滾邊。
後來,這滾邊也消失了,四周全是碧藍碧藍的海水──天連著海,海連著天。晶瑩的海水映著藍藍的天空,這樣美麗的海景,我從來也沒見過。
「小靈通,你沒到過大海吧?我今年快80歲啦,在海上已經生活60年了。你瞧瞧,祖國的海洋多麼壯麗,多麼寬廣!」爺爺指著浩瀚的大海對我說。
我完全被這迷人的大海深深吸引住了,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我愛這藍色的海洋》這支歌:
我愛這藍色的海洋,祖國的海疆壯麗寬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