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十月圍城之卷 76-77

智梟 方白羽 第1頁,共2頁

26十月圍城之卷

76守城

任天翔奇怪的是,李泌看起來似乎一點不急,只是不住抬首遙望遠方。

任天翔很快就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之色,似乎眼前這危局正是他期待已久的結果。

遠方傳來隱約的呼喝吶喊,叛軍騎兵開始焦躁起來。在高處隙望的任俠興奮地對任天翔察報:「叛軍撤了!好像有援軍來救咱們,最前方的帥旗上好像是個‘顏’字。」

任天翔望向李泌,眼裡滿是敬佩:「原來李兄早有張良計,害我白白擔心了半天。」李泌拼須笑道:「為兄心知百家論道這樣的盛會,很有可能引來叛軍的關注,所以在趕到泰州之前,就持聖上手諭去平原郡面見了平原太守顏真卿。他是安祿山轄區的義軍盟主,得到了河北、山東諸郡縣近二十萬唐軍的擁護。戰鬥力雖不能與叛軍相提並論,不過也能夠給叛軍造成一定的威脅。尤其是尹子其率領輕騎連夜冒進,千里奔襲泰州,最怕被大軍重重包圍,所以聽到顏大人率大軍在泰州城外出現的訊息,以為這是個圈套當然迫不及待地撤走。」「原來如此!」任天翔恍然大悟,「李兄算無遺策,這回那司馬瑜算是遇到真正的對手了!」說話間就見大門外傳來群雄的歡呼,卻是唐軍的先頭部隊已經趕到岱廟。不多時就見平原太瘦顏真卿在眾人擁護下來到大殿前方,與李泌等人會和一處。眾人先救助了仿者,然後聽李泌當眾宜布朝廷對顏真卿新的任命,並對所有在安祿山轄區堅持抵抗的義軍將領進行了勉勵和晉升。自戰亂爆發以來,眾人已經有許久沒有聽到過朝廷的訊息,如今得知太子李亨在靈武繼位,並在郭子儀、李光弼等將領擁護下豎起平叛大旗,眾人皆倍受鼓舞,紛紛望西而拜,向新登基的肅宗皇帝表示效忠。

李蕩在以官方身份封賞和勉勵了各路義軍將領之後,又以新結盟的華夏門門主身份,分別約見了各派主要首腦,以佈置各路江湖豪傑抵抗叛軍的事宜。任天翔身為義門斷門主,自然也在李泌約見之列,不過直到當日深夜。位才在岱廟後方‘座。段中,再次見到了李泌。

李泌最然操勞了一扭天。卻依舊神采奕奕。在他身旁,儒門劍士肖敬天也幼然在側。二人且招已經畝議了很久,現在正對著書案上的地圖沉思不語。聽到任天翔進來,李公從書案上抬起頭,對任天翔招手笑道:「任兄弟來得正好,今日玻。千頭萬緒,冷落了兄弟。」

任天翔理解的說道:「李兄如今是朝天重臣,日理萬機,能在百忙中抽看見我,已是小弟的榮幸。」李泌擺手道:"任兄弟誤會了,我協助聖上匡扶唐室,剿匪平叛,絕非是為了功名利祿或入閣拜相,所以為兄一直是以布衣之身輔佐聖上。為兄直到現在除了一個元帥府長史的虛銜,沒有任何別的官職。就連華夏門門主的稱號。也是為形勢所迫,暫領而已。所以任兄弟在為兄面前。完全不必有半分拘謹……

任天翔心知憑李落的才幹和與李亨的交情,新朝廷理應由他做宰相才對,沒扭到他現在還是以布衣的身份輔佐肅宗皇帝。這令任天翔肅熱起敬,連忙拱手押道戶華兄之心。非我輩可比,實在令小弟歎服:"

李泌對任天翔的恭維不在意。只優心忡忡地望著面前的書案:任天翔走近兩步一看,就見書案上鋪著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標註有不同顏色的箭頭和旗幟,任天翔不用問也知道,這定是唐軍與叛軍最新的對陣圖。「自從太子殿下登基之後,不知這局勢有何變化?」任天翔有些好奇地問。話剛出口他就有些後悔,這涉及到朝廷的最高機密,是在不該他一個普通人過問。「任兄弟來看。」李泌倒是對他毫無保留,指向地圖講解道。「安祿山自范陽起兵以來,僅用了一個多月便攻佔了東西兩京,看起來似乎范陽鐵騎已勢不可擋。不過細究起來,一方面原因是叛軍站了突然興兵的優勢,另一方面也是大唐帝國府地兵力空虛,重兵都放在了邊關各地。現在四方邊軍得知太子登基的訊息,紛紛率軍從各地趕來勤王,其中戰鬥力最強的溯方軍已經和范陽叛軍交過手,溯方軍在郭子儀和李光弼率領下已多次打敗過叛軍勁旅,粉碎了叛軍對新朝廷的圍剿。」聽到老朋友郭子儀建功立業,任天翔也不禁為他感到高興。就聽李泌指向地圖繼續講解道:「現在安西軍、河西軍也趕到了靈武,你向陛下推薦的猛將李嗣業,也率五千河西軍精銳趕到,這西面戰場在各路勤王兵馬支援下,已經徹底穩住陣腳。」李泌說著指向地圖的上方,「而東線戰場有顏真卿和他率領的二十萬義軍,拖住了史思明、尹子奇十多萬大軍,局勢正在向有利於咱們的一方轉變。」別人聽到這樣的好訊息,一定會為之髙興,但任天翔卻從李泌略顯誇張的言談中,看到了他心中深深隱藏著的憂慮。任天翔便道:「我和眾義門兄弟雖不是朝廷命官,但也盼望著早一天戡平戰亂,還天下以太平。所以有什麼託付李兄儘管開口。」李泌深深地盯著任天翔,沉默了片刻,最後搖頭嘆道:「任兄弟越發成熟了,什麼也瞞不過你。」說著他緩緩指向地圖,望著任天翔問,「你覺得現在咱們最大的擔優應該是什麼?」任天翔對著地圖察看了片刻,徐徐道:「是糧餉!」李泌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頷首問為什麼是糧餉?「任天期指向地圖道:」各路勤王兵馬齊聚靈武,聲勢雖大,但糧餉的壓力也一下子凸顯出來。中原有三大糧倉,關中、巴蜀和江淮。如今關中已成戰場,且大半為叛軍佔領,原本存積於各州府庫倉的糧食也大多落入叛軍之手,要想從關中籌集到糧餉幾乎不可能;巴蜀為天府之國,又沒有遭到戰爭的破壞,錢糧豐沛,但蜀道艱難。要想從巴蜀調運足夠勤王大軍所用的糧餉,那也是難如登天;所以大唐的命運,軍亊上繫於郭子儀、李光弼、李嗣業等將領所率的邊軍。經濟上則繫於江淮。江淮富庶天下,也是朝廷最後的糧倉和錢庫,如果江淮有失,朝廷錢糧斷絕,這仗便沒法再打下去。「李泌眼中滿是讚賞,頷首道:」所以江淮的安寧,是僅次於聖上安危的要害。如今聖上剛在靈武登基,身邊兵少將寡,實在無力分兵守護江淮,所以靈武之間的交通安全,我託付給了以商門為首的中原豪傑,而江淮本身的安危,就只能寄託於留守的唐軍了。"

任天翔審視著地圖道:「江淮之前的燕趙之地,有顏真卿所率二十萬義軍,應該能抵擋一陣吧?」李泌搖頭道:「顏帥忠義,但畢竟是文人出身,帶兵打仗並不在行,而且他所率義軍都是疏於訓練的內地府兵,戰力與叛軍根本不在一個檔次,絕對不可能阻擋叛軍南下。江淮之重要我們清楚,叛軍同樣知道。安祿山必派大軍揮師南下,以隔斷朝廷的生命線,搶佔朝廷這最後的糧倉。他們在擊敗顏帥的二十萬義軍之後,必定揮師猛攻江淮最後這兩道門戶。」

任天翔隨著李泌所指望去,立刻就看到了那兩個不同尋常的地名一南陽與睢陽。他疑惑地從地圖上抬起頭:「李兄的意思是,要義門兄弟協助守衛這通往江淮的最後屏障?」

李泌肅然道:「南陽有魯炅守衛,問題還不大;睢陽現在是由許遠和張巡在守衛,二人忠義不容置疑,能力也是可圈可點。尤其是張巡,雖是儒門進士出身,戰亂爆發前也只是小小真源縣縣令,但卻在雍丘多次擊敗叛臣令狐潮的圍困。展現了他過人的勇氣和守城之術。現在有他協助許遠守睢陽,加上有肖大俠率儒門劍士協助,我本不該擔心,但睢陽太重要了,萬萬不能有失。義門是墨家傳人,而墨子是史上最優秀的守城大師……」

「我懂了!」任天翔坦然道,「我會率義門弟子協助許遠、張巡和肖大俠守衛唯陽,力保江淮不失。」

李泌點點頭,神情凝重地道:「雎陽之重,關係全域性,因此我希望儒門、義門能通力協作,協助張巡、許遠守住這通往江淮的最後屏障。」

任天翔與肖敬天對望一眼,慨然點頭道多謝李兄信任,咱們必定竭盡所能,助唐軍守住睢陽,為前方將士守住江淮這最後的糧倉!「李泌緊緊拉著二人的手,神情異樣地低聲道:」睢陽……就託付給兩位義士了!「睢陽是座小城。與長安、洛陽等大都市的巍峨堂皇比起來,睢陽最高的城樓也如同個不起眼的小土門子e沒想到就這樣一座由四個小土門子加一圈低矮的城牆圍成的獰丸之地,竟成為了保護江淮糧倉的最後屏障。前方傳來密集的馬蹄聲。任天翔抬首望去,就見以肖敬天為首的八名儒門劍士也正好趕到,除了他們,還有十多名揹負長劍、氣質英武的儒士跟隨,看得出這些年輕的儒士也是研武院出身的儒門精銳,看年紀都不大,卻都透著凜凜凜的英氣。」沒想到任門主也到了!「肖敬天率先迎上來,勒馬拱手道,」能與義門眾士共事,那是肖某的榮幸。「任天翔忙還禮笑道:」肖大俠客氣了,我這門主不過是託先父的餘威,怎敢與肖大俠這樣的儒門劍士相提並論。肖大俠如不嫌棄,叫我一聲兄弟就好,這門主之稱萬萬不敢當!「在百家論道的盛會上,肖敬天見識過任天翔的風采,如今見他如此謙虛,心中最後一點芥蒂也消散殆盡。他呵呵笑道:」以後儒門與義門便都是華夏門的兄弟,再不分彼此。「」小弟正有此意。「任天翔鼓掌笑道。分別與幾名懦門劍士見禮後,他四下張望道,」怎麼沒見最能言善變的劍士邱厚禮?「肖敬天冷哼了一聲:」那混蛋勾結叛賊,暗算冷門主,他豈敢來?「任天翔奇道:」冷門主遇刺的亊,肖兄査淸楚了?「肖敬天點點頭,恨聲道:」幸好冷門主和孟兄弟遇刺時,裴兄弟在場,是他帶著冷門主的信物和遺命逃離險地,才讓咱們得知真相。"在肖敬天示意下,裴文智便將冷浩峰在孔府遇刺的經過簡單講述了一遍,天翔這才得知,冷浩蜂遇刺原來是出自司馬瑜之安排。現在儒門中人得知真相。難怪對義門心存槐疚。如今雙方冰釋前嫌,攜手進人睢陽城,卻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天地間最為慘烈的考驗。

憑著李泌的信物和推薦信,眾人很快就見到了睢陽的兩位主帥——張巡和許遠。雎陽的最高官員原本是面容和藹、身材矮胖的太守許遠,不過他知道自己的才能不足以保衛睢陽這座關鍵的城池,因此邀請曾在雍丘三度打退叛軍包圍的真源縣令張巡來助自己守衛睢陽,並將全軍最高指揮權拱手相讓。張巡帶著自己兩千多殘兵趕到,接過了睢陽全軍的帥印,成為了睢陽城六千多兵將的最高統帥。現在這個瘦骨嶙峋、身披甲冑的儒士,正在仔細審閱著李泌的舉薦信。他跟許遠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即便任天翔有李泌的舉薦信,張巡的臉上依然沒有一絲起碼的尊敬,只有不出的冷竣和懷疑。「睢陽不需要閒人。」張巡將信還給了任天翔,毫不客氣地道,「儒門劍士天下馳名,我還可理解,不知道任公子有何本領,能為睢陽做什麼?」

任天翔笑道:「聽說張大人在雍丘曾面對十倍於己的敵人包圍,不知大人在守雍丘之時,敵人最令你頭痛的攻城武器是什麼?」張巡毫不遲疑道:「是雲霄戰車。它比咱們城樓還要高。對守城將士是一個不小的威脅。每次敵人出動雲霄戰車,咱們都得拼死衝出城去將之破壞,或挖陷阱來對付它。」

任天翔從懷中拿出一卷宣紙,挑出一張呈到張巡面前。張巡接過一看,就見那是一張詳盡的圖紙,上面繪製的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機械,下方標註有它的名字——石炮。張巡也是絕頂聰明之人,仔細將圖看了又看,最後擊案叫道好個石炮!當初我要有這東西,那雲霄戰車就是一堆廢物!這、這是任公子設計的?「任天翔笑道:」這是出自義門祖師墨翟之手,已失傳千年,在下不過是機緣巧合。得到了墨家失傳的秘典。這只是其中一種守城器械,還有多種守城器具在下還未畫出來。「張巡大喜過望。親自來到任天翔面前,拱手拜道:」早聽說墨者擅守,沒想肩公子競是墨家傳人,身懷墨家失傳千年的守城利器。有公子助我,何懼叛軍圍攻?「說著他挽起任天翔的手,」公子能否為我建造這些守城利器?讓墨家失傳千年的秘技重放光芒?「任天翔點頭笑道:」這也是李大人推薦我到睢陽的目的這也是李大人推薦我到睢陽的目的,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張巡忙道:「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