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東太郎在幹嗎呀?還不快點把玻璃杯拿來!」
目賀醫生一邊嘮叨,一邊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和酒杯,旁若無人地喝了起來。華子也把紅茶倒在杯中。
「金田一先生,您請用。」
菊江這才開口招呼著。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時,三島東太郎和一彥走了進來。
「啊!杯子拿來了,金田一先生,你也來一杯吧!」
「嗯,也好。」
「東太郎,你要不要?什麼?不要?哈哈,在客人面前竟然說不要?剛才你不是還挺能喝的嗎?唉!這個警官搞什麼名堂,一個電話講那麼久!」
這時等等力警官滿頭大汗、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
「警官,出了什麼事嗎?」
「聽說橫須賀線已經不通了。」
「什麼?」
大夥不約而同地看著等等力警官。
「風雨太大,路基崩塌,因此鐵路暫時無法修復。」
「那麼,秋子夫人……」
華子相當擔心地皺著眉頭問等等力警官。
「秋子夫人應該沒問題,她出門的時間是……」
「四點鐘左右吧。」
「這個時間應該沒問題;因為路基崩塌是六點以後的事。」
等等力警官說。
「警官,如果路基修好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目賀醫生好奇地問。
「當然派人把她給接回來啦!真要命,在這種鬼天氣出門,很傷腦筋啊!」
等等力警官一臉不高興,不斷埋怨著。
「唉呀!警官,既然已經這樣了也沒有辦法,我看,你還是先喝一杯吧!」
等等力警官拿起目賀醫生遞過來的酒杯,仰脖一口吞下,才發現喝的是威士忌。
他猛咳了一陣,又看了三島東太郎一眼,本想說些什麼,不料金田一耕助卻搶先說話了:
「啊!對了,菊江小姐,你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呢!秋子夫人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非要出門不可?」
「什麼?」
等等力警官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金田一耕助;金田一耕助只好對他說:
「我一直很好奇秋子夫人為什麼非堅持今天出門不可,所以才請菊江小姐說說當時的情形。」
菊江臉色蒼白地環視大家之後,抬了抬眉毛,略帶顫抖地說:
「我真的不知道秋子夫人為什麼突然大驚失色,也不知道她究竟看見、還是想起什麼令她感到恐懼的東西。」
「秋子夫人恐懼什麼?」
「不知道,不過我從來沒有看到過她怕成那個樣子,或許你可以問問華子夫人和美彌子小姐當時有什麼感覺。」
「我也從來沒有看見過母親如此的驚慌害怕。」
美彌子很肯定地說,同時還偷偷看著目賀醫生的表情。
「原來如此!」
金田一耕助一邊搔著頭,一邊仍然疑惑不解地說:
「那麼,能不能請你詳細說明當時的情形?秋子夫人是在什麼情況下才怕成那樣的。」
「那時大約是下午三點半左右,大家都聚在這裡喝茶、聊天,秋子夫人當時正坐在那張沙發上。」
菊江指著房間中央的沙發回憶道:
「信乃和她坐在一起,我們也分別坐在附近,哪知秋子夫人突然高聲尖叫起來,大家馬上看著她,她像是被什麼法術迷住,眼睛死死盯著目賀醫生看。」
「喂,你別亂說,她哪有……」
目賀醫生立即大聲否認。
「醫生,你別急,先聽菊江小姐把話說完嘛!菊江小姐,然後呢?」
金田一耕助伸手製止目賀醫生,同時示意菊江繼續說下去。
「我不知道夫人到底看到什麼,但是我看見她的目光是朝著目賀醫生,而且她的神情非常奇怪,後來又突然尖聲狂叫,躲到信乃的胸前,一邊用手指著目賀醫生,一邊大聲喊著:「信乃、信乃!有惡魔……」
「是的,我也聽得很清楚。」
美彌子非常肯定地附和道。
「然後呢?」
「她像中了邪似的,一直狂喊:「我連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信乃,快點陪我去兼倉……」不管大家怎麼勸說她都不理,並匆匆忙忙出門了。」
屋外強勁的狂風暴雨與房間內的死寂形成一種極不協調的氣氛,隔了好一會兒,金田一耕助才清清喉嚨說:
「這麼說,秋子夫人今天在這間屋子裡看見惡魔了?」
「我想大概是吧!」
「而且她看到的惡魔很可能是目賀醫生?」
「不是啦!那個……哦也搞不清楚……」
目賀醫生猛吸一下鼻子,大聲否認著,金田一耕助則阻止了他。
「你別急,目賀醫生,讓我們來看看秋子夫人看到的惡魔究竟是誰。對了,當時你坐在哪裡?也許秋子夫人看到的是別的東西呢!可不可以請你再坐到當時的位子上?」
目賀醫生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慢慢走到沙發對面的左邊角落上說:
「哦當時站在這裡喝威士忌,對啦!正好就是這個姿勢,而且,上身沒穿衣服……」
「那時秋子夫人就坐在這裡,對嗎?」
金田一耕助坐在沙發上,看著目賀醫生,然後他看到在目賀醫生的斜後面,有扇鑲著鏡子的屏風,那面鏡子剛好照到目賀醫生滿是肥肉的後背。
當然,鏡子裡不只照出目賀醫生的後背,隨著視線角度的不同,還可以看到沙發對面的各個角落。
金田一耕助輕輕嘆了一口氣。
「當時家裡所有的人都在這裡嗎?」
「是的,大家全都在,就連後來跟著秋子夫人一起去兼倉的阿種也在。」
「那麼,可不可以請大家依當時的位置再站一次?警官,請您代替信乃。」
大家有些莫名其妙,卻仍然依當時的位置站好了。
只見華子和美彌子坐在桌子前的沙發上;菊江則站在桌子對面的右手邊;一彥站在華子身後;三島東太郎揹著窗,站在沙發右後方。菊江則指著三島東太郎前面一點的位置說:
「阿種就站在那裡。」
金田一耕助再一次從秋子的位置上盯著鏡子看,然而不管他從哪個角度看,都看不到任何奇怪的事物。
金田一耕助失望地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走到窗邊,開啟窗戶。這時狂風忽地吹進來,於是他又慌忙把窗戶關上。
金田一耕助睜著茫然的雙眼,瞪著天花板好一會兒。
「沒有辦法,只能這麼做了!」
說完,他匆忙轉身對等等力警官說:
「警官,外面還有一輛車,我們……」
他很快數了數房內的人數後說:
「再去調兩輛車來,另外再加派兩三個刑警,不,加多四五個好了。」
「金田一先生,這是怎、怎麼回事?」
「我們大家一起去兼倉。秋子夫人一定發現了誰是惡魔才急忙出門的,打鐵要趁熱,千萬別讓惡魔跑了!」
等等力警官聞言,立刻一陣風似地匆匆跑去打電話。
「但是家裡……」
華子看看四周,擔心地說。
「沒問題,交給刑警就行了。」
這一晚的經歷對所有人而言,應該是畢生難忘的!
三輛車與風雨頑強搏鬥了三個小時後,終於平安抵達了兼倉的別墅。
到達時已是夜裡十點多,而且那一帶停電了,到處一片漆黑。
金田一耕助用力敲著玄關的欄杆,好一會兒,阿種拿著手電筒來開門。
她一看到金田一耕助,立刻驚訝的睜大眼睛,等她看到等等力警官與美彌子後,她的嘴巴張得更大了,而且兩隻手還抖個不停。
「阿、阿種,你怎麼了?」
金田一耕助趕緊抱住搖搖欲墜的阿種,腦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秋子夫人怎麼樣了?」
「惡魔……」
「惡魔?」
「惡魔吹著笛子,然後夫人就……」
「夫人怎麼了?」
「夫人死了,她吃了目賀醫生配的藥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