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客人大概就是這位吧!為什麼不介紹給媽媽認識呢?」
「我先告辭了。」
在這種場合,一彥似乎不願多待一秒鐘,他從秋子身邊擠出去;美彌子則帶著怒意目送他離去。
然後,她走近母親身邊,牽起她的手,把她帶到金田一耕助面前。
金田一耕助見狀,不由得慌慌張張地站起來。
「媽,我來介紹,這位是金田一耕助,他是一彥的學長,對卜卦非常感興趣,特地來觀摩的;金田一先生,這是我母親。啊!對了,我還有一點事。」
美彌子草草為兩人介紹後,馬上轉過身,大步走出門外。
「唉呀,這丫頭真是的!」
秋子看著美彌子的背影,故意皺起眉頭說:
「簡直像個男孩子,真是拿她沒辦法。現在的女孩,一點也不注意舉止儀態,不知對她說了多少遍,就是改不過來。」
接著秋子立刻擺出一副嬌豔、慵懶的姿態,轉身對金田一耕助說:
「金田一先生,你要不要坐到我這邊?」
金田一耕助不安地看看手錶。
(已經快到八點半了,這裡一到八點半就開始停電,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室裡,兩人獨處一室……)
想到這裡,他不由地汗流浹背。
「謝謝,我坐在這裡比較自在些。夫人,是不是快要卜卦了?」
「卜卦?啊!對了,你就是為了這件事特地來的。」
秋子臉上換成一副悲苦的表情。
「你是不是也認為我先生已經死了?懊,不過我相信我先生一定還活著,前幾天我還看到他呢!」
秋子說這些話時,像孩子似地全身抖個不停。
「我害怕得不得了,想必我先生一定在找機會向我們報仇。」
金田一耕助看得出,秋子的恐懼絕不是裝出來的,她的確如此深信著,並且還相當的畏懼。
「夫人,你怎麼會認為你先生一定會回來報仇?」
「別看我先生一副老實相,他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像他這種平時不聲不響、正經八百的人,一旦下定決心,就會做出令人難以置信的恐怖事情,所以我相信天銀堂事件的嫌犯,一定是我先生!」
「夫人!」
金田一耕助吃了一驚,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氣,正想說些什麼,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唉呀!夫人,原來你在這裡。」
說話的是位身穿鮮紅色上衣,戴了一條珍珠項鍊,年輕貌美,瘦高窈窕的女子。
「啊!菊江,你有什麼事嗎?」
對於菊江打斷金田一耕助和她的談話,秋子似乎感到十分不高興。
卜卦就快開始了,請到那邊集合。」
「嗯,我馬上去。菊江,我剛才在問金田一先生有關老爺的事,我說老爺可能就是天銀堂命案的嫌犯!」
菊江聞言,忍不住偷瞄了金田一耕助一眼。
「唉呀!這種事等會兒卜卦時就可以問出來了嘛!就快開始了,咱們走吧!」
菊江一邊說,一邊溫柔地扶著秋子的背。
「哇!」
金田一耕助原想多花點時間仔細觀察這個叫菊江的女人,沒想到卻突然停電了,屋裡一片漆黑。
「真傷腦筋,要是有個手電筒就好了。」
「菊江、菊江,我……我害怕!」
「夫人,別緊張,有我牽著你呢!再說金田一先生也在呀!」
「金田一先生,請你不要離開,在我身邊……我、我……」
「夫人,你不用擔心!」
金田一耕助屏氣凝神地站在黑暗裡,心中感到有股說不出的詭異感。
其實美彌子的恐懼不是沒來由的,如果有人想利用這種詭異的氣氛,在暗地裡進行殺人計劃並不困難。
「啊!」
秋子突然尖叫一聲。
「夫人,你怎麼啦?」
「誰?是誰到二樓老爺的書房去?」
菊江不解地問:
「夫人,你是不是聽錯了?這個時候不會有人去二樓的。金田一先生,你聽到什麼聲音嗎?」
「沒有,我什麼也沒聽到。」
「不對,我真的聽到有人從老爺的書房出來,還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以及腳步聲。」
此時女傭阿種正好拿著手電筒進來,金田一耕助只好暫時擱下「二樓腳步聲」的事情。
「對不起,家裡的鐘慢了,我不知道會突然停電,所以來晚了。」
有燈光照著,秋子也安心不少。
「阿種,辛苦你了。夫人,我們走吧!金田一先生,請往這邊走!」
金田一耕助在黑暗中無法仔細看清這幢房子,只知道舉行卜卦的房間似乎在最裡面,半路上,美彌子也拿著手電筒跟了上來。
「我們家的鐘大約慢了五分鐘,突然停電,嚇我一跳。」
沒用多久,大家就都走到了舉行卜卦的房間前。
「金田一先生,請進。」
「好的。」
金田一耕助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在進這間卜卦室之前,他手上一直拿著那頂充滿汗臭味的軟呢帽。
「金田一先生,請進。」
菊江又說了一遍,金田一耕助只好把帽子套在走廊的一個花瓶口上,然後走進昏暗的房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