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等我做完牢出來後,我們會成為這世上最平凡的夫妻,有一份簡單的工作,生一個活潑可愛的兒子,過著心滿意足,樂天知命的生活?
結果究竟如何,已經永遠不會知道了。可是我知道自己必須做些什麼,因為,瀕臨崩潰的感覺是如此的清晰。
可是沒過多久,我的岳父就進了醫院。這個白手起家,在商場上叱吒半生的風雲人物,在臨終前也只是一個慈祥而虛弱的老人,拉著我的手,望著自己的女兒,飽經滄桑的眼睛裡是滿滿的牽掛與囑託。
為老人辦完後事,我跟思雨面對面坐下。我把半年前那張離婚協議書,輕輕推到她的面前,平靜地對她說:「思雨,我們離婚吧。」
她只是看著我,用同樣平靜的語調問:「父親走了,可證據還在我手裡,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我無法告訴她這半年來,為了當初的懦弱,我有多麼的痛不可抑,悔不當初。也無法告訴她,這種表裡不一,貌合神離的日子,讓我幾乎嘔心瀝血,窮途末路。
她是我的妻子,她其實並無過錯。一切都是我,從最初的欺騙利用,到最後的冷酷拋棄,我機關算盡,步步為營,一點一點將她引進了這場以愛為名的鬧劇裡。
我對她說:「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曾在一本書上看過這樣一句話:公理是長在天上的眼睛,它會給我們結局。這半年來,我終於徹底明白了它的意思。也明白了,什麼叫做舉頭三尺有神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她輕輕一笑,微笑的眼裡卻含著淚水:「半年前,我懷了你的孩子。我沒有告訴你,就把它拿掉了。我對自己說,如果不讓你真心愛上我,我不會給你生孩子。為什麼?倪曜,難道你看不到我這半年來的努力嗎?我是這樣愛著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走過去,輕輕抱住她,這個美麗得玲瓏剔透的女人,在我懷裡哭得聲嘶力竭。
「倪曜,我不會讓你去坐牢。既然你說,公理是長在天上的眼睛,那麼我會張大眼睛看清楚,看清楚你們最後的結局……」
我深深嘆了口氣,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思雨最後的話猶如一個神秘的詛咒,可我早已找不到回去的道路。
現在的我是一個過了河的小卒,一個不知生死,有去無回的小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