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被他們說得心煩意亂:「暫代監國就暫代監國,總得先有個人出去應付了那些趁火打劫的賊子才行!」
馮朝道:「諸皇子中,七殿下最為穩重,可擔此任。」
長公主不是不知道,葉昊和馮朝都向著夏侯洵說話,但現在他們只是想要夏侯洵暫代監國,並沒有違逆陛下的意思,誰也挑不出個不是,恰恰相反,如果夏侯渝回來,當真繼承了大統,他反過來還得感謝夏侯洵在這段時間的功勞。
她掃視了周遭一圈,樂正正在龍榻前與太醫小聲說著話,一心撲在皇帝身上,無暇旁騖,最有發言權的尚書令於晏,與興國公劉聃,此時卻垂眉斂目,不發一言,其他人,有些分量的,大多傾向夏侯洵,一部分人保持中立觀望態度,還有一些支援夏侯渝的,都是些寒門出身的官員,雖說能出現在這裡的,品級都不會低到哪裡去,但比起其他人而言,這些人的分量就有些微弱了。
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的,打從前朝起,在朝為官也好,兩姓聯姻也罷,事事都講究門第出身,雖然大家嘴上說英雄不論出身,有才不論貧富,但事實上門第階級觀念一直根植人心。
像夏侯渝,即便皇帝抬了他母親的身份,可誰都知道,他生母不過就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宮婢,因為受了恩寵才飛上枝頭,能夠追封貴妃,也是沾了兒子的光,假若現在夏侯渝能認在皇后名下,支援他的宗室可能會更多一些,但他沒有,更有他在魏國長大的經歷,所以大家心中難免對皇帝的決定不以為然,覺得夏侯渝更像南人,而非北人,對他缺乏認同感,而寧願選擇夏侯洵。
長公主見狀,不由暗暗嘆息,終於讓了一步:「罷了,你們說怎樣就怎樣罷!」
監國的人選就此確立下來,此時夜幕已經開始降臨,勸退藩王的事情是當務之急,雖然夏侯洵很想留下來等到皇帝再次甦醒,但他還是不得不臨危受命,帶上人就往外走。
臨走前,他尋了個機會,將馮朝悄悄喊到一旁:「舅父,你給我透個口風,遺詔上面,寫的到底是不是五兄?」
他雖然喚馮朝為舅父,但夏侯洵的母親並不是馮朝的親妹妹,只能算是遠房表妹。
馮朝搖搖頭:「其實我也沒有見過,當初陛下當著我們的面,將匣子上了四重鎖,並將鑰匙分別交給我、劉聃、於晏三人,少一個人,那匣子都打不開。」
夏侯洵心頭冰涼:「這樣說來,我是全無希望了?」
馮朝一笑:「其實也未必,若夏侯渝不能及時趕回來,匣子又徹底燒燬了呢?」
夏侯洵心頭一跳,繼而狂喜:「難怪舅父先前一直胸有成竹,原來是早有謀算!」
馮朝拱拱手:「胸有成竹不敢當,但我既然已經說了要全力幫助殿下,自然是要說到做到,你我之間遠比夏侯渝親近,我不助你,又能幫誰呢?」
夏侯洵道:「那於晏和劉聃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