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半天,最後還是看熱鬧的心理佔了上風,他嘴上雖然說不要皇位,支援夏侯洵,可誰又真能超然物外?皇帝若真當面開口要他繼位,會往外推的才是傻子,夏侯滬心底總還存著這麼一絲念想。
「我與你一起去罷,有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片刻之後,他下了決定。
夏侯洵自然是面露感激的:「那快走罷。」
鍾銳的腳步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急促,這麼匆忙。
他原就生得魁梧,走起路來,一步能當別人兩三步,此時又比尋常時候還要更快上幾分,簡直稱得上健步如飛了。
後面計程車兵跟得氣喘吁吁,他卻渾然未覺,並作幾步跑上高高的漢白玉臺階。
但一到宮殿門口,他的腳步立馬就放緩了,整個人的動靜也跟著小了下來。
「勞煩你們進去通傳一聲,就說我來了,請樂內監出來說話。」他對門口的內侍道。
後者答應一聲,轉身入內。
沒過一會兒,樂正就出來了,兩人走到一旁的柱子邊上說話。
鍾銳開口先問:「陛下龍體如何了?」
樂正眉頭緊鎖:「還是那樣,醒了就說胡話,這幾日都沒個清醒的時候,後宮來了幾撥人想見,我都沒讓見。」
他見鍾銳滿頭大汗:「鍾將軍行色匆匆,想是有急事?」
鍾銳苦笑:「不單是急事,還是大事,出大事了!藩王們遞了訊息進來,說明日一定要見到陛下,不然後日就攻城!」
樂正啊了一聲,面露怒色:「他們竟然如此大膽!」
鍾銳頓足:「那些藩王滿打滿算才幾萬兵力,彼此又各有算計,真打起來,金吾衛尚能應付,債多不愁,我都還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擔心於相他們,還有眾皇子,這事一齣,他們肯定是要入宮鬧著見陛下,請陛下決斷的,樂內監,這事拖不下去了,要不就實話實說罷,真出了大事,咱們都擔不起責任啊!」
樂正嘆了口氣:「事已至此,我也料定是拖不下去了,否則就白白連累鍾將軍陪我擔了這惡名!」
鍾銳苦笑:「你我都知道自己是為陛下辦事,忠心耿耿,可外人不知,要是真被當成敗壞社稷,把持朝政的小人,咱們這冤要向誰訴去?」
樂正點點頭:「你我盡力了,若再有人要求入宮覲見,你就別攔著了,都讓他們到大慶殿來罷。」
這話才剛說了沒多久,那頭宮外果然就陸續來了人。
夏侯洵兩兄弟不算快,比他們更快的是於晏等文臣,他們一聽到訊息之後立馬就趕往宮門來了。
任誰都知道,如今這個局面,只要皇帝一露面,所有事情就迎刃而解,那些宗室總不可能當真造反,就算他們腦子壞了,真敢攻城,夏侯渝和魯巍還有幾十萬大軍在潭京,到時候趕過來馳援,這些人就要吃不了兜著走,更何況皇帝秉政數十年,積威甚重,若是知道他沒事,那些宗室立馬就老實了。
大皇子夏侯淳如今被廢為庶人,關在府裡出不來,三皇子夏侯瀛平日看著不問俗務,聽見這個訊息,也急急忙忙趕來皇宮,生怕被人佔了什麼便宜。
連同後到的夏侯洵兄弟,以及隆慶長公主、嘉祥公主等近支宗室,一干人在宮門外面做好了跟鍾銳撕破臉的準備,誰知道後者二話不說就將他們放了進來,倒讓眾人錯愕老半天。
趁著去大慶殿的路上,於晏拉住鍾銳就問:「事到如今,那些藩王在外頭鼓譟不休,陛下總不可能還不露面,你老實說,陛下是不是下不了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