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眨掉眼眶裡的溼潤,拉過對方的手,將自己微微長出青刺的下巴放在上面輕輕蹭了蹭。
「你等會出去就讓太醫給你開個預防時疫的方子,一定要按時吃藥。」他認真叮囑。
「好。」對方乖乖應了。「找太醫會暴露我的行蹤,給你帶來麻煩,我去找個普通大夫便可以了。」
「找太醫,太醫醫術更好!」夏侯渝的語氣不容置疑,「發現就發現了,反正就算太醫不說,回去我也要稟明陛下。這次渤州的差事,我辦得不錯,回京以後我會向陛下求娶你,他想來不會不通情理的。」
顧香生不置可否:「這些事情等以後再說罷,現在首要之務,是你先養好身體。」
她不認為這件事能輕鬆過關,畢竟她身份擺在那裡,皇帝之前封她爵位,是有政治考量的,現在同樣也不會輕易答應他們的婚事。
夏侯渝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麼,握著她的手緊了緊:「這個問題由我來操心,你不用擔心太多。」
顧香生對他笑了笑:「好。」
夏侯渝:「香生姐姐,我會對你好,一輩子不會辜負你。」
顧香生輕輕嘆了口氣:「不要輕易許下諾言,讓自己落入被動的境地。一輩子太長,誰也無法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
夏侯渝就笑了:「為什麼不呢,人這一輩子,總要做些看似不可能實現,卻無論如何都不後悔的傻事啊!」
顧香生忍不住抿唇一笑:「你便是不做傻事,也夠傻的了!」
夏侯渝搖了搖她的手指:「我們再也不分開。」
過了片刻,顧香生道:「嗯,再也不分開。」
夏侯渝眼中瞬間就迸發出與他現在身體狀況完全不符的奕奕神采,連帶著整個人彷彿都變得精神起來。
顧香生心頭一酸,旋即又被湧上心頭的蜜意滿滿覆蓋。
太醫的診斷結果令人欣喜,夏侯渝燒退了,病逐漸見好,顧香生也沒染上什麼時疫,不過夏侯渝仍是盯著太醫讓他開了幾帖預防的藥,又讓王揚拿去煎熬,硬是盯著顧香生喝下去。
夏侯渝年輕,抵抗力更好一些,一旦有了起色,便一天天見好。
可惜兩人並沒有太多單獨相處的時間,因有太醫在旁,病情一有好轉,夏侯渝就必須啟程回京。
到了京城外面,兩人分道揚鑣,顧香生獨自回長春觀,而夏侯渝則直接進宮覆命。
此時距離惠和郡主一干人被抓起來,已經過了七八天。
風波漸漸平息,誰也沒敢觸黴頭,去為惠和郡主或一干宗室求情,遠在長州的先帝長孫夏侯瀧,也如同隱形人一般無人再提起。
再蠢的人現在也明白過來了,這事兒就是皇帝用來試探人心的試金石,誰按捺不住跳出來,就該誰倒霉,根本無可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