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劉宗怡的問題,迥異於其他人的觀點,孔道周卻提出,即便這是劉宗怡的「汙點」,既然有資料可查,而且這資料來源十分可信,就應該原封不動,一字不漏地記載進去,若只一味講究「為尊者諱」,那麼這部史書即使成了,也不可能被後世引為經典,反而可能變成雞肋。
然而鄭敦謹,袁臻等人卻與他激烈辯駁,覺得這種細節可有可無,即使不記載,也算不得什麼,根本不會妨礙劉宗怡一生的完整性。
兩方人馬爭執不下,正好顧香生與夏侯渝二人自外頭走進來,孔道周眼尖,當即就把兩人喊過去,讓他們居中評理。
袁臻是一個比孔道周還要固執的文人,打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顧香生一個婦人,不適宜來摻和修史這等大事,是以對她很不待見,有時候見她來了,也裝作看不見,他年紀一大把,鬍子都花白了,顧香生也不好與一個老頭兒計較,很少干涉袁臻負責的那一部分,即便需要交涉,也多由宋暝出面,雙方的相處一直處於某種微妙的平衡。
現在見孔道周居然要找顧香生來評理,他的眉毛一下子高高揚起:「孔公,此乃千秋大事,怎可由婦人斷言!」
孔道週年紀比袁臻小,但名氣比袁臻大,是以袁臻也要尊稱一聲孔公。
聽了這話,顧香生還沒什麼反應,夏侯渝卻不爽得很,張口便道:「莫非老人家不是由婦人所生,怎的倒瞧不起婦人了?你想要成就千秋大事,那也得令堂十月懷胎先將你生下來,如今倒好,你也活了一大把年紀,卻不記得令堂的養育之恩,反倒鄙視起婦人來了,這又是哪門子的聖人教誨?」
袁臻鬚髮皆張地瞪大:「何方小子,竟敢在此放肆,哪裡有你說話的份!」
夏侯渝好整以暇:「閣下不就理論理,可是自覺無理,所以準備以資歷壓人,無理取鬧了?」
見袁臻還要發作,孔道周皺眉插口:「行了,別盡扯閒篇,先說正事!」
袁臻也倔強起來:「正事便是我不認為需要將謝氏列入傳記!孔公不妨問問,在場有誰贊同為謝氏多費篇幅的?立傳本就講究言簡意賅,再說謝氏也不是那等節烈婦人,有何可書之處,寫多了,反倒讓後人對劉公多生誹謗之言罷了!」
一直沒開口的顧香生終於出聲:「諸位為劉文成公立傳,可曾問過劉文成公的想法?」
文成是劉宗怡的諡號,後人提到劉宗怡,多是以諡號稱劉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