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渝:「各國顧著劃地盤,顧著爭名奪利,顧著如何才能搶到更多的金銀財寶,奴婢牲畜。吳越被滅,多少珍貴典籍流失於戰火之中,再不復見,即便以後有誰統一了天下,想起要修史,這些書也不可能恢復了,只有你,會想到要去做這件事,連陛下都誇你呢!」
顧香生駭笑:「哪個陛下?難道是齊君?這怎麼可能?」
夏侯渝眉眼彎彎:「怎麼不可能,陛下說你胸懷錦繡,內蘊高華,非尋常男子能及。」
顧香生萬萬想不到齊國皇帝竟對自己作出如此高的評價,她搖搖頭:「這話我受不起。修史乃曠日持久之工程,不是我一個人就能成事,多賴徐使君,宋司馬他們鼎力支援,還有諸多名士文人一道努力,我充其量也就是幫忙撰寫個目錄,打打下手,提兩個建議罷了。不過我奇怪的是,既然齊國陛下意識到修史的重要性,以齊國之國力,此事理當更容易辦成才是,為為何他不下令修史呢?」
夏侯渝微微一笑:「意識到重要性,並不等於覺得需要去做,正如你所說,修史費時耗工,想要修好一部王朝的史書,起碼要十年八年才能有所成。與此相比,陛下自然更願意將這些錢財和人力花在別處,在他看來,修史是統一了天下之後才要做的事情。否則陛下如何會對香生姐姐讚不絕口,正因為你做成了他不能做的事情。」
顧香生有些慚愧,她一開始也只是想為徐澈邀買一些名聲罷了,而非出於什麼偉大的目的,直到後來親身參與進修史的工作,方才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覺。
一頁頁的筆墨裡,記載的可能是某個人跌宕起伏的一生,一件當時無意中記錄下來,且微不足道的小事,卻有可能影響後來整個王朝的歷史程式,這就是歷史無可取代的魅力。
「我聽說前朝德宗皇帝和思宗皇帝的起居注,有一部分流落到齊國,至今我們也沒能找著,勞煩你回去之後幫我看一看齊國內宮藏書館,若有可能的話,能否讓人謄抄一份送過來?」
夏侯渝點點頭:「自然可以的,回去之後我便幫你留意。」
「謝謝你!」見他答應得如此爽快,顧香生很高興:「張叔現在還好嗎?」
夏侯渝:「還好,他身體還算硬朗,只是要看家,我就沒讓他一起跟過來。」
顧香生有點詫異:「你還沒成家?」
夏侯渝定定看了她好一會兒,忽而朝她眨眨眼,露出一個稱得上頑皮的笑容:「香生姐姐不記得了麼,我說過要娶你的,怎麼可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