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蒙停下話頭,狐疑地瞅了徐澈一眼,見他低頭喝茶,沒有表示反對,這才緩緩放下心來,又覺得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點訕訕地奉上:「其實焦娘子的騎射,某也是佩服得很,使君扳倒沈氏的手段,更是讓人五體投地!」
相形之下,宋暝的話則要顯水平許多:「如今沈氏一倒,邵州城內已無惡人當道,不知使君接下來有何打算,蒙使君不棄,下官二人願效犬馬之勞,還請使君示下。」
徐澈微微一笑:「宋兵掾有何高見?」
宋暝早有腹稿,聞言便娓娓道來:「依某之見,邵州城當務之急,有兩件事。一是沈氏之死,如何向朝廷交代,冼御史回京覆命,然而不管他說什麼,太后之侄在此橫死,她是必然不肯善罷甘休的,屆時一紙敕令下來,要求使君免職回京,使君當如何應付,咱們還是得先想個法子,好度過這個難關。」
徐澈頷首:「多謝宋兵掾提點,不過此事我們早有定計,你不必擔心。」
宋暝有些訝異,不由看了徐澈和顧香生一眼,見對方面無異色,神情平靜,想來的確是已經想好辦法了。
他在來的路上,原是想好了的:之前他們袖手旁觀,雖說兩不得罪,但也給人留下滑頭的印象,現在徐澈料理了沈南呂一黨,有餘力來找他們算賬了,大家要想達成和解,宋暝他們這邊光是請罪還不夠,起碼得拿出誠意來。
宋暝原是想了不少辦法,幫徐澈度過沈太后那一關,誰知對方語調輕鬆,竟就把一樁天大麻煩給解決了?
沈南呂的死已成既定事實,徐澈他們能有什麼辦法,總不會是抗命造反罷?
他這頭心念電轉,徐澈已笑道:「宋兵掾不必多想,到時便知,你與于都尉二人,對邵州兵事知之甚詳,我倒想請教一番。」
「是。」宋暝定了定神,道:「邵州如今有兵員四萬,應付平日防守是不成問題的,不過若是南平與魏國起戰事,只怕,咳,只怕是力有不逮。」
徐澈:「四萬兵力,論理比其它州還要多出一些,為何會力有不逮?」
於蒙硬著頭皮說了實話:「因為這其中只有五百精銳!」
州府按規模有上、中、下州,邵州是上州,兵力自然也比別的州要多,但四萬人裡只有五百精銳,這比例也太誇張了。
徐澈大吃一驚。
顧香生經常跑校場,對府兵戰鬥力已經有了個大概的瞭解,聞言倒不算很意外。
徐澈皺眉:「緣何只有五百精銳,那其餘三萬九千五百個人,豈不成了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