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御史之前奉帝命過來宣旨,為了表現威儀,特意騎著馬從城門走進來,前呼後擁,威風是夠威風了,同時也被不少人記住了面孔。
跑也跑不掉,他只好乾咳一聲:「諸位,諸位,勿要激動,有話好說!」
「呸,還有什麼好說的!前任刺史那麼混蛋,跟沈南呂勾結,連年征斂,比朝廷徵收稅額多收了那麼多,也沒見你們出個頭,如今徐使君不過是剛為咱們邵州人做了點好事,你們就趕過來要治他的罪,這算什麼朝廷!」
「沒錯,狗官!跟沈氏一夥的,不如一併打死算了!」
當一個人面對平日裡不敢直面的人事時,他或許還沒有那麼大的勇氣。
然而當許多人加起來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冼御史連忙大叫:「你們誤會了,誤會了!我沒想帶他回去,我知道徐澈是冤枉的,如今瞭解情況之後,正要回朝廷稟報呢!」
「沒想抓徐使君回去?」眾人聽見他的話,停下動作,狐疑道。
「對對!」冼御史滿頭大汗也顧不上擦,偏生徐澈等人都作壁上觀,讓他不得不獨自和這些人解釋,他心裡恨透了,卻又毫無辦法。「我知道徐使君是冤枉的,可朝廷不知道啊!如今沈太后的內侄一死,事情更加鬧大了,總得容我回去向稟報陳情再說罷,你們說是不是?」
「那朝廷還是執意要抓徐使君怎麼辦!」
「不會的,我會竭力為徐使君求情的!」會才怪!冼御史暗自狠狠道,但面上依舊擠出一絲笑容,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像徐使君這樣的好官,百年也難得一遇,我身為朝廷命官,既要秉公執法,也要體察民情,所以我不會強迫徐使君回京的,諸位儘可放心了罷,行了,散罷散罷!」
那些百姓沒有看他,反而將目光投向徐澈。
徐澈肅然拱手道:「多謝諸位為我出頭,沈氏未定罪而先死,理應追責,但你們是為了我才會如此,此事理應由我一肩挑起,還請諸位回去罷!」
眾人一聽這話就急了:「如果朝廷要因為沈氏之死追究徐使君,那我們做的這些還有何用!」
一名老人越眾而出,大聲道:「大家先冷靜一些,我們現在再鬧,就是給徐使君添麻煩,既然朝廷欽差說不會強將徐使君帶回去,我們也都聽見了,假若欽差出爾反爾,屆時我們再來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