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山賊之後,人人都很疲憊,這幾天忙著照顧傷員,學堂也沒開了,每天天一黑,油燈也不點了,許多人早早便上床睡覺。
顧香生髮現自己打從來到席家村之後,成天忙這個忙那個,這幾日還射箭騎馬的,沒個消停,以前在長秋殿和淮南王府,鎮日不出門,大半時間都躺在榻上看書,人都變得柔弱起來,如今這樣折騰,雖然到了夜裡都很累,但白天反而更加精神,體力彷彿也變得更好了。
說白了,人都是耐磋磨的,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若是有人在面前幫自己擋著風雨,任誰都能養成嬌滴滴的模樣,若是得獨自磨練面對困境,便是再嬌嫩的幼苗,也有成為參天大樹的潛質。
魏國那邊……
算算時間,魏臨也該登基了吧?
如果能跟嚴家結盟,他的實力就會大為增強,再佔著王都的這一條優勢,魏善跟程載那邊能不能成事,就難說得很了。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程翡,那個曾經跟大姐姐顧琴生並稱為「京城雙璧」的少女。
那麼一個漂亮溫柔的玉人兒,就這麼因為父親的野心而遭難了?
這樣說起來,嚴氏女郎雖然被家族用來聯姻,可比起程翡,那還是幸運的。
不管世風如何開放,女子總是弱勢,總要等著別人來安排自己的命運,不知千難萬難,才能走出自己的一條路……
腦海裡胡思亂想,顧香生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夢裡她還在長秋殿,彷彿舊日時光,忽然侍女來報,說嚴皇后召見,請她過去,於是她起身往外走,一路來到中宮,對著主位上瞧不清面容的女子下拜行禮。只聽見嚴皇后道:「外頭下雨了,胡維容還跪在那裡呢,你去將人叫進來,免得說我苛待宮妃……」
咦,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胡維容怎麼會出現在魏臨的後宮……
顧香生只覺得啼笑皆非,耳邊隱隱傳來雷鳴之聲,雨嘩啦啦地下,把屋簷窗戶都打得劈啪作響,聲音直接周圍所有的一切。
然後……
然後她就被人搖醒了。
「娘子,快醒醒!外頭出事了!」碧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香生微微一震,腦袋立時清醒了大半。
外頭的確傳來拼殺聲,嘈嘈雜雜的,像極了夢裡的雷聲,難怪自己會做那麼一個夢。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她就想起身下榻,碧霄和詩情連忙攔住她:「您別出去啊,外頭正亂著呢,有林泰和柴曠在!」
「不怕,我先看看情況。」顧香生低聲安慰她們,一面湊到窗邊,從支起的空隙往外探看。